右侧的坑略小一些,深度却更深,接近一臂之长,碎石呈同心圆状向四周飞溅,打得旁边车壳发出密集如雨的“劈啪”声。
烟尘弥漫中,两道身影从坑中央站直起来。
一高一瘦,高的接近2米1,肩宽背厚,站在那里像一堵浇筑出来的钢筋混凝土墙。
他上半身穿着件深灰色的圆领短袖,布料绷在隆起的胸肌和背阔肌上,没有一丝褶皱,袖口被上臂的肌肉撑得几乎要裂开。
他脖颈粗壮,几乎看不到喉结,头颅像是直接从肩膀里长出来的,下颌的线条硬朗如刀切。他站在那里,烟尘在他身后缓缓沉降,压迫感十足。
瘦的矮了半个头,身形削瘦得近乎不正常,两条手臂垂在身侧时像是两根竹竿悬在那里,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但从骨子里透出的锋利感,却让空气都变得微微刺人。
唯有管重没有退,他像是没长耳朵一样,又像是大脑里根本没有“危险”这个概念。
两道音爆在他左右两侧炸开,两个同伴同时后撤,他却恍若未觉,冒着红光的右手继续朝凌颂的脑袋抓去。
他嘴里还在吼:“人头!人头是我的!”
然后,他便被高个子伸手一掌击中侧肩。
轻飘飘的一掌,看不出用了什么力道。
手掌接触的瞬间,管重左肩的衣物猛地向内凹陷,布料被压进肩头肌肉的轮廓里,肩峰处的皮肉随之变形,圆润的三角肌被压扁入骨头里。
管重感觉自己像是被一辆高速行驶的泥头车撞上了,双脚依次离开地面,横向飞了出去。
他的身体在空中翻转了两圈半,左臂不受控制地向外甩开,右臂还维持着向前探出的姿势,泛着红光的手臂在空中划出一道暗红的弧线。
他砸在十几米外的柏油路面上,后背先着地,整个人在地面上犁出一条两米长的浅沟,柏油碎渣从他的身下向两侧翻溅。
他挣扎着要站起来,左臂撑向地面时,传出一阵金属卡壳的刺耳声响。
却是液压杆弯曲成一个不正常的弧度,密封圈爆裂,暗色的液压油从接缝里渗出来,沿着手臂外侧往下淌。
肘关节的联动齿轮也卡住了,每动一下都会发出细密的金属摩擦声。
管重嘴里“嗬嗬”了两声,试图从地上爬起来,但左膝刚一使劲就软了下去,整个人又重新栽回碎石堆里,侧脸磕在地面上,白面具边缘磕出一道裂痕。
凌颂瘫在地上,仰面朝天,看着眼前这突如其来的逆转。
他的胸口还在剧烈起伏,左侧锁骨下方的灼痛,右肋的钝痛,左腕关节的错位感,所有的痛感在这一刻同时涌上来又同时退下去,像潮水般涨落。
他的嘴角还在往下淌血,暗红色的血线顺着下巴流到颈窝,在衣领上咽开一圈湿润的暗色。可他的眼睛亮得惊人,他嘴巴张开又合上,嗓子眼干得厉害,他猛地撑起上半身,目光直直地盯着那一高一瘦两个人:
“你们……你们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