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这才过去了几秒,可我咋感觉好像已经度过了一年了呢?
而更近处,最后一辆护卫的车,不知何时也被几个白面具包围了。
车膜破碎,车窗碎裂,车内的人甚至没来得及下车,便从车窗里喷出大片的血雾,映在碎裂的玻璃上,如同一幅刺目的涂鸦。
难怪最后一辆车里的护卫没来救我……
凌颂刚才还以为他们逃了,原来是自己错怪他们了。
他们不是逃了,而是先自己一步都死光了,那就没事了。
“行吧,我要死在家门口了。”
凌颂心里浮出明悟,有点绝望地认命了。
不认命能怎么办呢?
武道修为太久不用已经半废了,这会儿想爆种也来不及了,体内的气血如同搁浅的潮水,怎么也提不上来。
最关键的是,说到底他不过就是个监狱长,但也仅仅只是个监狱长。
他一没有个好爹,二没有个疯妈,三更没有冯睦那种忠臣良将,他能走到今天全靠自己,无人可依。他实在是太普通了,面对宫奇、田小海、管重三人疯狂的“抢人头”攻势,他根本招架不住。他唯一能努力的就是微微侧过头,调整一下脖子往哪边伸过去,好决定自己的大好人头究竟送给谁……千钧一发之际。
“轰!”
“轰!”
两声几乎重叠在一起的音爆,如同两记闷雷在耳畔炸开,震得地面上的碎石都在微微跳动。空气被挤压成肉眼可见的波纹,从两个方向朝中间聚合,撞在一起时炸开一圈白蒙蒙的冲击波,尘土从地面被掀起来,形成一道半弧形的灰幕。
田小海甚至没有看清发生了什么,只觉得鼓膜“嗡”地一颤,视野里的所有东西都跟着晃了一下。他下意识地脖颈一缩,后背的汗毛全部炸立起来,脚下当即一踩地面,整个人如同一只受惊的蛤蟆向后弹跃跳开。
脚尖离地的瞬间,一道残影从他面前擦过,带起的气流刮得他面具表面“吱”一声轻响,像薄刀片刮过陶瓷,面具边缘被气流削出了一道细纹。
田小海双脚落地时连连倒踩了三步,每一步都在碎石地面上踩出一个寸许深的坑,碎石“劈里啪啦”朝四面飞溅。
他整个人向后滑出了十来米才稳住身形,双膝一曲,身形下沉,后背弓起,脚跟离地,脚掌撑住地面,手指张开扣进碎石缝里,摆出一个随时可以二次弹射的低姿态蹲姿。
胸腔里的心脏擂鼓般跳着,一下一下撞着他的肋骨。
宫奇的反应同样快,他的身体像是本来就没有骨头一样,脚下一顿一错,脚踝以九十度的诡异角度扭转过来,整个人没有跳跃而是“滑”了出去,像一条水蛇在倾斜的岩面上滚落,退势又快又无声。他的双手缩回了袖口里,整个人的体积像是缩小了一圈,弓着背,肩胛骨朝中间收拢,下巴低下去藏在锁骨窝里,只留面具上那两个黑洞洞的眼孔对着烟尘升起的方位。
两人刚才站立的位置同时炸开两个大坑。
左侧的坑直径足有两米,边缘呈放射状的裂纹向四面延伸,中心往下塌陷30公分,坑底的碎石全都被碾成了白色的细粉,粉末混着灰褐色的尘土升腾起来,形成一团浑圆的烟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