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脚步声,他转过头来,目光平静地落在何亦安身上。
随后站起身,面脸堆笑的与何亦安握了握手,然后指了指旁边对面的座位:“何导,你比我想像中要年轻,欢迎你的到来,请坐。”
何亦安没有那么多客套,对他表现出的气度也装作没看见,不过用膝盖想想也能想明白,对方将见面地点约在这种地方,那种有些强撑的味道都不需要仔细感受,闻就能闻到。
所以他也毫不客气,直接在邹纹怀对面坐下。
语气淡然:“邹生,久仰。”
“久仰?何生说的客气话吧?不然你一个拿下金棕榈,闯下这么大名头的年轻电影人,久仰我这个做发行的老头子干什么?”
“拍电影的人,都绕不开发行。”毕竟之前就已经在约见之前说了自己的来意,邹纹怀不可能不知道他的来意,所以谁都别跟谁装蒜。
何亦安直接开门见山。
“嘉和做了几十年港台、东南亚、新马泰的院线渠道,是很多电影人梦寐以求的东西,阆苑若想要更进一步,嘉和就是一个可以选择的助力。”
见何亦安直截了当,邹纹怀也放下茶杯:“何生,我们虽然才第一次见,但并不是第一次联系了,这几个月我可不是什么事情都没做,而是一直在尝试着了解一下你。”
对于自己被调查,何亦安毫不意外。
毕竟任谁听说对方想要收购自己的公司股份,都会去亲自了解一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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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何亦安神色并没有任何变化:“哦?那有有何发现?”
“天授之人!何生,你拥有着远超同龄人的一切优秀品质,在电影行业之上,大陆还没有出现过如你这般拥有天资的人,只能是天授了。”
何亦安不予置评的笑了笑:“新中国之人信奉的是唯物主义,不信什么上天,若是将一切都归结为虚无的上天,岂不是对于曾经努力奋斗和攀登的自己不公平?”
“对于曾经奋斗和攀登的自己……”邹纹怀愣住了,在没有经历过彻底改革的港区,基本所有人都是不会像何亦安这样考虑问题的。
换位思考一下,若是他年轻时遇到刚刚那样夸奖,那肯定是会直接承认,认为自己就是天授,但何亦安却是拒绝了。
“果然啊,大陆真是人杰地灵,只有这样的想法和环境,才能诞生出你这样的人!”
邹纹怀很是感慨,不仅感慨于何亦安的性格,也感慨自己老了,没有以前的拼劲了。
而何亦安身上就有这种拼劲儿,确认了目标就直接来谈了,根本不讲什么含蓄的人,邹纹怀也变得直接起来:“想要嘉和的股份?”
“对,没错!”
“为什么?”邹纹怀的语气有些疑惑,他确实有些想不通的地方,“你才十九岁,好莱坞已经有盘子了,国内阆苑的影视项目也做得很好……
现在的嘉和对你来说,是个拖累。”
“拖累?”何亦安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邹生,虽然我是想要来入股,甚至是买下嘉和的,但我也不想骗你,嘉和现在确实在走下坡路,你的那些所谓的片库,我也不在乎,手下的人我也不需要,甚至你可以直接剥离出去……
但你的院线资产是实打实的,嘉和的这个招牌,可以拍摄的一些国内不好拍摄的电影,以及在东南亚的影响力也是实打实。”
“这两样才是我唯二看中的东西,港台十二条影院,东南亚三十多家,新马泰还有发行网络,这些东西,不是钱能立刻买到的,是嘉和几十年的积累。”
“还有就是,我作为一个导演,后续可能会拍摄一些容易撞线的电影,若是用嘉和的牌子来拍,也会更方便。”
对于自己表面上的目的,何亦安没有任何隐瞒。
“何生,你是一个实诚的人,我感受到了你的真诚!”上了年纪的邹纹怀一辈子见过不少尔虞我诈,像何亦安这种直接打开天窗说亮话的谈判,他经历的还是不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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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别是对于一个上了年纪的人来说,最容易的就是感怀。
听到何亦安居然承诺到时候还会保留嘉和的厂牌,用来拍电影,他就更加激动了。
因为其他人说这话,他可能还要觉得是不是假话,可何亦安本身就是一个导演,想要绕开一些东西拍电影,那么只能说明他早有计划。
何亦安也没有否认。
片刻后,邹纹怀冷静了下来,将各种情绪压制下去,恢复冷静后,才缓缓说道:“那你打算怎么吃?嘉和不是一家小公司,你一个人吃得下吗?”
“我当然吃得下,邹生,你手上有28%以上的股份吧?按照现在的股市价值,应该是5600万港币以上,你如果愿意全部转让,那么我可以轻松吃下。”
何亦安可没有说假话,只要邹纹怀的这部分股份能够出让大部分,那么他立马就可以对嘉和实现绝对控股。
别看何亦安刚刚说的挺真诚,但其实并没有完全把自己的盘算说出来。
去年他赚了一笔快钱,除了一部分继续购入苹果、英伟达、奈飞的股份之外,剩下的绝大部分,都让理察转移到十几个户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