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稿纸堆凌乱,一张压在另一张之上,最上面的几张是建筑平面图的手绘草稿-走廊布局,病房编号,通风口位置,用箭头标出了巡逻路线。
下面是几页密密麻麻的文字记录,字迹从整渐变的潦草,到最后甚至成了乱涂乱画。
拜伦站在苏隆身边,目光也落到桌面上。
他还没有完全平复好呼吸,但是负面的情绪已经被他暂时压制住了。
苏隆把最上面几张建筑图纸拨开,下面的内容就露出来了。
一张便条纸,浅黄色的,四角已经卷起,被一支没有盖帽的钢笔斜压在桌子上了。
上面的文字用同一根钢笔书写,但是笔迹与建筑设计图上的却大不一样,歪歪扭扭,大小不一,在某些地方墨水还晕染成一团,好像是手在发抖的情况下所写下的东西。
苏隆把钢笔拿开,然后从下面抽出了便签纸。
上面记载着七条备注,编号从1到7,每一条之间隔着不规则的间距,有的条目只有一行,有的则占了好几行。
第一条:
“疯了,这个医院大家都是疯了,医生疯了护士也疯了,清洁好像没疯但也无能为力了……”
后面没有句号,取而代之的是同一个词被不断地重复书写了十几遍,
每次书写的时候字迹都会越来越重,有的时候甚至把纸都戳穿了。
疯了疯了。
苏隆的眉头皱了起来,继续看第二条。
“有太多问题没法解释,我用了我有过的所有技能跟经验,也找不出那个家伙。”
第三条。
“它在墙壁,它在天花板,它在地面,它在我身边,它在我身体里面!”
最后一个字的感叹号被划了三遍,每一遍的分量都重了很多。
第四条。
“医生治疗病人,医生杀死病人!”
第五条。
“我是人类,我是人类,我是人类!”
三个相同的话排成一行,就像是一种可以用来确认自我认知的咒语。
第六条。
“要时刻记住,人类的皮肤并不是红色的,人类的脸上也没有钉子!”
苏隆的手指停在了这一行上。
皮肤不是血红的。
脸上没有钉子。
这两句话包含的信息量非常大。
第七条,也是最后一条。
“我是驱魔师?我是病人?我是它?我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