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血肉下肢重重踏在满是裂纹的地面上,整个停尸房大厅都跟着剧烈摇晃。
「铛——!!」
铜钟的撞击声比之前更加震耳欲聋。
第二波更加狂暴的灰白色冲击波,夹杂着浓郁的死气再次袭来。
苏隆只觉得双腿一软,险些直接跪倒在地上。
他的视线开始变得模糊,那是晶状体老化带来的老花症状。
听力也在下降,周围焚尸炉的轰鸣声变得沉闷遥远。
他强撑着转过头,看向身旁的拜伦。
这位原本优雅从容的绅士,此刻的模样惨不忍睹。
拜伦那头打理得一丝不苟的棕色短发,已经彻底变成了灰白色。
脸上的皮肤像干枯的树皮一样耷拉下来,深深的皱纹刻满了眼角和额头。
他原本挺直的脊背已经佝偻下去,握着钢笔的右手在剧烈颤抖,连站立都显得极其吃力。
原本修身的风衣穿在他身上,此刻显得空荡荡的,因为他全身的肌肉都已经严重萎缩。
仅仅是两步的冲击,拜伦就已经变成了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
这只伪鸦的本体,竟然把整座疗养院积攒了百年的死亡与时间灵性,全部具象化到了这座钟楼上。
必须打断它的步伐!
苏隆在心里疯狂咆哮,如果这怪物再多走几步,他们两个绝对会当场老死在这个鬼地方。
钟楼怪物那几十只眼睛死死锁定着两人,庞大的身躯微微前倾,再次擡起了右腿。
苏隆死死盯着前方那座正在剧烈摇晃的血肉钟楼,狠狠咬紧了后槽牙。
「这老东西到底藏了多少后手?简直难缠得要命。」
拜伦站在一旁,大口喘着粗气,声音沙哑无比:「抱歉,我也不知道它还有这种诡异的形态。上一次,我和我的叔祖母联手,都没能将它逼到这一步。」
两人说话间,远处的血肉钟楼再次发出一声轰鸣。
那条由扭曲肌肉和暗红色鳞片构成的庞大下肢,高高擡起,重重踏在了满是裂纹的防滑钢板上。
「铛——!」
第三声钟鸣轰然炸响。
比之前更加浓郁的灰白色音波贴着地面疯狂席卷而来。
苏隆立刻调动体内残存的精神力,紫金色的灭世之火在他身前汇聚,瞬间形成了一道极度凝实的厚重火墙。
拜伦也强撑着擡起双手,数十面银白色的镜片盾牌在他身前层层叠叠地展开,试图阻挡这股诡异的力量。
但根本没用。
时间规则的冲击完全无视了物质与能量的阻挡。
灰白色的冲击波轻而易举地穿透了紫金色火墙,穿透了银白色的镜片盾牌,狠狠扫过两人的身体。
苏隆只觉得双膝一软,直接单膝跪倒在钢板上。
他大口喘息着,肺部像是拉风箱一样发出破败的声响。
手背上的老年斑迅速扩大,原本紧致的皮肤现在像是一层干羊皮,紧紧贴在骨头上。
肌肉彻底萎缩,连握住「西里斯」的手指都在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视线变得极其模糊,骨骼深处传来针扎般的刺痛。
旁边的拜伦更惨。
他已经完全变成了一个老头,原本挺拔的脊背变得佝偻,脸上布满了深深的沟壑,灰白色的头发大把大把地掉落。
「拜伦!」苏隆强忍着骨骼深处的酸痛,转头大喊:「哪怕你的月亮碎了两个,你也依旧有攻击的手段,是吧?」
拜伦剧烈地咳嗽了几声,用沙哑的声音回道:「咳咳————是的。当只有一个月亮的时候,攻击频率会大幅度降低,但是威力会提升!」
「那就好。」苏隆咧开干瘪的嘴唇,「我有办法了。」
苏隆猛地将双手按在钢板上,精神力毫无保留地透支而出。
「轰隆隆!」
四周高耸的钢铁墙壁上,成百上千扇焚尸炉舱门同时洞开。
紫金色的岩浆瀑布从炉膛内倾泻而下,在苏隆前方的空地上疯狂汇聚。
眨眼间,一尊高达三十米的庞大熔岩巨人拔地而起。
狂暴的紫金色火焰在它体表流淌,将周围的血肉蒸汽尽数蒸干。
不过,这一次的熔岩巨人手里并没有握着往常的巨剑和塔盾。
它刚一成型,便猛地仰起头,伸出那双由岩浆构成的巨大手掌,直接探向了头顶的夜空。
「嗤嗤嗤」
伴随着剧烈的能量摩擦声,熔岩巨人硬生生将天空中那一左一右两轮皎洁的圆月攥在了掌心。
拜伦瞪大了那双浑浊的眼睛,满脸不可思议:「你要干什么?!」
苏隆吃力地直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烬:「玩玩保龄球和铅球。」
话音刚落,熔岩巨人动了。
它将左手的月亮提在身侧,右手的月亮托在宽阔的肩膀上,随后迈开粗壮的双腿,朝着前方的血肉钟楼发起了冲锋。
「砰!砰!砰!」
巨人沉重的脚步落在防滑钢板上,每一步踏出,都会在地面上踩出一个凹陷的深坑,狂暴的气浪向着四周翻滚,将地上的灰烬和残骸尽数掀飞。
随着奔跑的速度提到极致,熔岩巨人猛地抢圆左臂,松开了提着月亮的手指O
那轮散发着清冷银辉的圆月,直接脱手而出。
它迅速滚落地面,狠狠砸在满是防滑钢板的大地上。
「咣当——!!」
极其沉闷的撞击声在停尸房内炸响,震得人气血翻涌。
月球在地面上弹跳了两下,像是一颗巨大无比的保龄球,拖着一条银色的光带,径直朝着巨大的血肉钟楼撞去。
钟楼怪物那几十只眼睛瞬间收缩,它试图挪动那粗壮的下肢进行躲避,但庞大的身躯在这一刻成了累赘。
「轰!」
月球精准地命中了血肉钟楼的下半截。
在撞击的瞬间,这轮圆月轰然爆炸。
刺目的银白光芒瞬间吞没了钟楼的下半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