含情脉脉成了见色起意。
倾诉衷肠成了花言巧语。
经典台词成了熟能生巧。
忘不了情成了旧人好上手。
……
紫萱越来越觉得不適。
昔日种种美好画面一一破灭。
她表情越来越淡,看向徐长卿的眼神少了三分怀念,多了三分从容。
见徐长卿没有停下来的架势,再也听不下去的紫萱抬手打出一道法术,强行给他禁言。
瞧见徐长卿先一脸错愕,后憋的脸色通红,紫萱心中一乐。
说起来,这禁言法术还是灵儿所传,说是得自云深不知处的蓝氏隱世家族,没想到自己第一次用,竟然用在徐长卿身上。
当真是世事难料。
摇椅节奏摇晃更欢快。
王语嫣被紫萱脸上不加掩饰的嫌弃表情跟禁言的操作取悦,忍不住噗嗤一笑。
———
人的悲喜並不相通。
徐长卿心情跟王语嫣截然相反,糟糕至极,瞧见紫萱脸上的嫌弃跟眼神中的冷漠,他犹如被万箭穿心,难受到撕心裂肺。
想说什么却口难开。
只能焦急又受伤的嗯嗯嗯。
既然確定心中无爱,紫萱便不想藕断丝连的纠缠,直截了当道:
“你是顾留芳也好,是林业平也罢,往事不可追,既然过去,那就让往事隨风,一些回忆跟感情留在心里珍藏就好,无需再重新翻页。
你是顾留芳,是林业平,更是徐长卿,甦醒前世记忆,是你的机缘造化,可不是你纠缠的理由,你我今日才相识,不过是萍水相逢的陌生人。
你放不下,不是因为今世对我有感情,而是因为求不得,执念不是爱。
真要论起来,我跟蜀山五老同辈,你得称呼老身一句前辈。
相逢已是上上籤,何须相思煮余年。
有些事该放下就得当下,当断不断必受其乱。”
徐长卿怔愣。
没想到紫萱拒绝的如此乾脆。
刚开始他觉得她冷血无情,可转念一想,觉得她所言有些道理。
一时间,徐长卿心情复杂至极,不知该哭,该笑,该伤,该怒,还是该悲。
无视徐长卿一脸受伤的表情,紫萱继续道:
“禁言术三个时辰后自解,降妖除魔刻不容缓,你该走了,日后也不必再来,女媧一脉不欢迎你。”
紫萱说了句“送客”,在一旁吃瓜的生灵们反应过来,意犹未尽之余,迅速反应,立即跳了出来,齐刷刷地伸出右手,异口同声道:
“请!”
声如洪钟,震盪空气。
事已至此。
儘管满心不甘,可徐长卿不得不起身离开。
他对紫萱行了一礼。
努力维持蜀山大弟子的风度。
仿佛刚才痛哭流涕的不是自己。
目视那道落拓萧索的背影,紫萱想了想道:
“看在前两世的份上,老身最后提醒你一次,无论你是谁,你首先是你自己。若连这点都看不清,那你也不必求仙问道,此生都困此山中,蹉跎岁月,难以得道飞升。
若无执念在心头,人生何处不清欢。
言尽於此,你且去吧。”
徐长卿正要迈过门槛儿的脚一顿,转身看向紫萱,表情复杂地躬身行了一个弟子礼,再次转身离开。
殿內只剩下紫萱时,她缓缓闭上双眼,悠悠嘆息,再睁眼时眼神明亮,由內而外的坚定。
既然做出决定,她便不会后悔。
人要永远向前看!!!
无论过去风景多么美好,都要步履不停,矢志不渝地向前,否则,永远会被困在过去。
念及於此,王语嫣鬼使神差地想到了灵儿昔日说过的“白月光”跟“硃砂痣”。
白月光变成白米粒。
硃砂痣变成蚊子血。
归根结底,都是意难平。
是得不到的永远在马蚤动。
与其闹到最后恨海情天,不如相忘於江湖。
想通后,紫萱感觉自己像卸去了沉重枷锁,压在心头的那口鬱气散了,自己由內而外的舒服、前所未有的舒坦,仿佛整个人变得通透。
浑身法力暴涨,紫萱不知不觉间顿悟,被玄妙道韵包裹。
摇椅声欢快到飞起。
王语嫣笑容愈发灿烂,仿佛把阳光镶在脸上。
紫萱表现当真令她眼前一亮。
瞧见顿悟的紫萱,她轻挥衣袖,將人送至静室,开启防打扰的阵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