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她起高楼,眼看她宴宾客,眼看她楼塌了!本座等著你们父女反目、夫妻相杀的那一天。”
那一定很有趣。
就像自己跟义父石公虎。
可能经歷了世间的丑恶,看清了人性的污秽,公主才会明悟,才会弃暗投明,认同自己的理念,放下心中成见,跟自己一起携手缔造美好新世界。
女媧神庙,莲花境。
紧闭一年多的房门终於打开。
铃鐺声脆,王语嫣迈步而出。
圣姑跟青儿感受到法力波动,早就在外等候,三人目光相对,各自会心一笑。
片刻后,莲池上,凉亭內。
两大两小大快朵颐,且吃且聊。
另外一小则是阿奴。
一代女媧后人,一代圣姑。
阿奴即是王语嫣的圣姑。
只是她太过爭气,所以衬得同样七岁的阿奴很平凡,事实上这丫头天资不错,学习法术上手极快,很会举一反三,蛊术更是出眾。
可王语嫣並不需要圣姑。
所以,阿奴只能是玩伴。
“这个好吃!这个也不错!圣女,你也赶快吃,不然一会儿都进了阿奴的肚子,圣姑妈妈又要数落我是饭桶!
我不明白,当饭桶有什么不好。
阿奴就想自己长大以后,陪著圣女跟唐鈺小宝一起,周游列国,遨游世界,吃边天下美食,当一个彻彻底底的饭桶。”
凉亭內。
阿奴边吃边豪言壮语,小小年纪就立下人生目標。
圣姑看得一脸揪心。
虽说圣女说过,让自己儘量別打阿奴,但她真有些受不了了。
忍一时越想越亏。
退一步越想越气。
瞧著没心没肺、胡吃海塞的胖闺女,圣姑最终忍无可忍,抬手给了阿奴一个爆栗。
“我一生聪慧,怎么生了你这个没志气的大馋丫头。你如此没出息,日后如何担任圣姑之职、辅佐圣女、造福苍生?”
圣姑愤怒又忧虑。
她是真怕阿奴难挡大任。
阿奴委屈地捂著额头,撇嘴道:“你聪慧不代表酒剑仙爹爹也聪慧,民间常说,娘矬矬一个,爹矬矬一窝,肯定是酒剑仙爹爹不好,所以娘才將阿奴生得这么没志气,以后你跟酒剑仙爹爹即便再生出娃娃,大概率也跟阿奴一样,甚至还不如阿奴。”
圣姑有些咬牙切齿。
这熊孩子就是欠教训。
可转念一想,又觉得有道理,自己土壤肥沃,肯定是酒剑仙那个烂酒鬼种子不好。
吃了一口莲子粥,阿奴继续喋喋不休。
“再说了,阿奴没志气有什么不好?喜欢吃又不丟人,知足才能常乐。
阿奴就是要快快乐乐。
圣女也说了,不需要阿奴担任圣姑,她自己就行,而且圣女这么厉害,阿奴有自知之明,当她的圣姑,我只会拖后腿。”
圣姑一时气得哭笑不得。
不知该夸胖闺女心胸豁达,还是该骂她胸无大志。
王语嫣且吃且看。
觉得这场戏分外开胃。
酒剑仙跟阿奴父女相认,是她促成的结果,是给酒剑仙愿意出手相助的谢礼。
至於圣女之称。
从她离开南詔王宫,就不许女媧神庙的人称她公主。
吃饱喝足,眾人散去。
王语嫣单独留下圣姑。
相对而坐,她开诚布公道:
“圣姑,这些年相处下来,我的志向如何,想必你多少能猜到一二。
歷代女媧后人都过得太惨,遭遇情劫,伤心伤身,还要背负天下苍生,隨时做好牺牲准备。
若非有我,娘亲恐怕早就跟水魔兽同归於尽,如今她摆脱宿命,便是一个好的开始。
圣姑一脉跟女媧后人唇齿相依,同荣共损,数千年来同样身不由己。
阿奴,或许便是打破圣姑一脉宿命的开始,她担不担任圣姑,由她自己选择,希望圣姑日后莫要强求。”
圣姑心颤。
作为护道人,她希望阿奴將来堪当大任,成为圣女的左膀右臂;作为母亲,她希望阿奴能无忧无虑地长大,自由自在地生活,不用背负枷锁跟压力前行。
两人推心置腹地谈了许久。
等初步达成一致,圣姑感激告辞,一脸轻鬆地离开。
王语嫣並没有走,反而默默等待,约莫一盏茶,三道倩影由远及近地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