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等了半个钟头,不放心,自己去找了一圈。机舱厕所没有,走廊没有,他住的那间统舱也没有。我把他那床被子都掀了,底下就一个枕头,人不在。我又去问值夜的水手,都说没看见。第二天一早我就报告了工头,工头又报了大副,大副说再找找,找了一上午还是没人。后来工头让我别找了,说船长知道了。”
“我去找船长,船长在驾驶台上面,我爬上去,还没说两句话,他就跟我说——‘估计你的朋友跳海了’。”
工人抬起头,醉眼通红地看着辰北。
“跳海?汤姆?他凭啥跳海?他老家有个老娘,腿脚不好,他每个月发了工钱第一件事就是往家寄,自己连杯好酒都舍不得喝。他跟我说过,跑完这趟就攒够钱了,回去给他娘翻修房子。他跳海?他跳什么海?”
他越说越激动,嗓门也大了几分,旁边桌上有人回头看。
“我跟船长说,汤姆不可能跳海,肯定是出了什么事。船长就看了我一眼,说‘那你觉得他去了哪儿?船就这么大,他能藏哪儿?’我说我不知道,但肯定不是跳海。船长就摆了摆手,说‘这件事到此为止,你再闹就扣你工钱’。”
工人把杯里的酒一口闷了,重重搁下杯子。
“我回去怎么跟汤姆他母亲说?我说你儿子跳海了?她腿脚不好,走不了路,就指望汤姆每个月寄钱回去。我要是这么说了,老太太怕是连下个月的药钱都没着落。我想给汤姆家里写信,可又不知道咋写,写了几回都撕了,我连他到底出了啥事都不知道……”
他趴在桌上,额头抵着手臂,声音闷在袖子里,多了几分哭腔。
“汤姆不会跳海的。他肯定是碰上了什么事,比如被人杀了之类的。上帝,他到底在哪……”
辰北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情报。
他继续盘问,问清楚了工人的名字,以及可以在哪里找到对方。
工人说了自己的住处,以及工作负责的区域,要找他就来这两个地方找。
辰北起身告辞,留下工人自己继续喝闷酒。
青衣不染全程跟着,更像是旁观者,而非参与者,就是这样才让她放心。
因为她能看得出来,辰北在有条不紊的推进剧情。
航线偏离。
工人失踪。
美若天仙的未婚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