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他的,那是谁的?”
守墟界印压着残角下的黑色道纹,顺着那道微弱声音问去。
将亡世界那一端的门户已经关闭,圆团落入接引权柄临时撑起的一段暗流,还未抵达无界归墟。接引化身正以残余力量推动它,暗流尽头的另一道门沿也在逐渐展开。
三层封印正在收紧,古钟与界印之间刚刚出现的空隙也越来越窄。那声音并非来自圆团内部,而是沿接引道纹背后的联系,从万道内环传来。
归墟道主把囚徒的痕迹抽出来使用,却没有彻底断开它们与原主的关联。
“我的。”
声音停了片刻,似乎连这两个字都耗费了不少力气。
“我曾经是一块渡界碑。别人忘记来路的时候,可以来问我。走错了渡口,也可以凭碑上的旧记回去。”
古钟没有催促,只把震动放缓,让那一点认知能够在道纹上停得久些。
残角下面的黑色纹路渐渐显出不同。
厚重黑光中,藏着两道几乎看不见的灰白短痕。一道向外,一道向内,交接处有一小片磨损,像是被无数次经过的归流冲刷过。
“看见中间那个缺口了吗?”
“看见了。”
“很久以前,一座山界在渡口外停了下来。它剩下的本源不够走完最后一段路,我替它辨明归处,等了它许多年。”
渡界碑的声音中多出了一点迟疑。
它记不清那座山界叫什么,也想不起当时还有谁守在渡口。可是那道磨损,它记得。
山界最后一块山石经过碑前时,在那里留下了一点白色石粉。
后来归流把石粉带走,短痕却再也没有合拢。
“这不是他刻出来的。”
守墟界印翻动残角,露出那一点缺口。
归墟道主留下的黑色力量已经把短痕包得严严实实,可最底下的纹路,依旧属于这块尚未彻底消失的渡界碑。
古钟终于明白,对方为什么会在此刻认出它。
最外层封印还在的时候,道纹连原有模样都被遮住。如今封印破碎,一小段旧痕被界印刮下,原主才重新看见了自己曾经留下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