芳华姑姑慢慢收敛了情绪,站直了身,退到了旁边。
叶倾怀的目光也回到了面前的书案上,面色也跟着严肃了起来:“朕今日生辰,这是林聿修送上来的贺礼。”
听到林聿修的名字,芳华姑姑的神色立即难看了几分。在她的印象里,这是整个朝廷里最容易让皇帝加班熬夜的臣子。
叶倾怀没再说话,她打开了那份奏表,翻看了起来。
只看了几眼,她的眼中便闪过了惊色,随即神色立即认真起来,连身子都下意识坐得笔直。她时而峨眉微蹙,时而唇线紧抿,时而缓缓颔首,像在拜读一本警世着作。
直到翻到最后一页,她看着林聿修那遒劲峭拔、笔骨铮铮的字迹——
今臣所奏,虽多犯讳,然皆前人兴亡之鉴,得失之训。伏惟陛下以史为镜,慎择其道,则社稷长安,黎庶得所,四海清平,此方为岁和万寿。臣林聿修,再拜。
叶倾怀只觉得胸口有惊涛骇浪,再也压制不住,眼眶倏然一湿,留下了两行清泪。
候在一旁的芳华姑姑大惊失色:“陛下……这……林大人写了些什么?”
“林聿修誊录了兴瑞变法的一些策论和推行过程,并且论述了这些策论最后分别都是因为什么而失败了。”
“兴瑞变法?可那不是……”芳华姑姑说到一半,声音突然卡在了喉咙里。
兴瑞变法最终被定性为一项劳民伤财的失败改革,并且引发了社稷动荡,从此被朝廷勒令禁止讨论,后来还发生过几起与兴瑞变法相关的文字狱。
叶倾怀没有说话,她将那本奏表缓缓地往前面一页页翻去,她翻得很慢,仿佛拿在手上的不是一本三两重的奏表,而是一段沧桑斑驳的厚重历史。
她看着奏表间那一行行整齐又飞扬的墨迹,神色肃穆,眼底满是敬意。
既是对那些革故鼎新的先辈,也是对林聿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