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在为天下人谋一个再无战火的世道,给他们万世太平。”
皇帝眉头紧皱,默默摇头:“你真是鬼迷心窍。”
“无量天尊!”楚渊道,“宋公,你执念太深,已经入魔了。”
宋敬贤面色不变:“你们不懂其中深奥,自然会如此评判。若是我今日成就大业,天下人都会对我感激涕零。”
“感激涕零?”萧二上前一步,“那些惨死在沙场上的人,你知道他们的姓名吗?”
“我知道!我知道他们叫什么,”他眼中涌上泪光:“还知道他们都是父亲的儿子,妻子的夫君,孩子的父亲!”
“可他们,都死在你的谋算之下!”
“你听不见他们父母妻儿的哭声,就以为他们都不存在吗?”
“你……”萧二哽住了,“书珺怎会有你这样的祖父!”
“你谋逆造反的时候,可曾为她和竹霖想过?”
宋敬贤脸上的神色终于变了。
他转头望向窗外:“书珺竹霖……他们和团团一样,都是好孩子。”
“我听团团提起过,”萧宁珣问道,“你曾为她挡下一剑,若你真想杀她,为何还要多此一举?”
宋敬贤的目光望向更远的地方:“那都是我事先算好的。”
“当时我刚知道萧二和她都在京城,有萧二在她身边,根本不可能杀的了她。”
“因此我故意受了点儿小伤,让自己的血浸透了那个平安符。”
“平安符?”萧宁辰听出了些端倪,厉声问道,“你想用那个平安符对团团做什么?”
“我本想用血刃追踪你们,可惜他们突然全都不知所踪。”
萧元珩的脸色冷了下来:“宋书珺那次被幽冥顶所害也是你自己做的?”
宋敬贤转过头看向他:“当时你们在查九星连弩,步步紧逼。”
“若书珺被幽冥顶所害,你们自然便不会怀疑到我宋府头上。”
“你连自己家人都不放过?全是你的棋子?”陆七的眼睛瞪得溜圆。
“宋,宋公,”萧然瞠目结舌,“你是不是,被人要挟了?才,才迫不得已胡言乱语?”
他怎么都不敢相信,这位慈爱仁和的师长,竟然真的就是他自己口中所说的那个人。
宋敬贤沉默了片刻,缓缓站起来,走出龙椅,朝着萧杰昀跪了下去:“陛下,我有一事相求。”
萧杰昀俯视着他:“讲。”
宋敬贤抬起头:“我可以将幽冥顶在朝中的所有臣工,和宫中乃至江湖的所有暗桩都给你。”
“只求你让我一人承担罪责,莫要株连书珺和竹霖。”
“还有,莫要告诉团团。”
他顿了顿:“那孩子至纯至善,切莫给她平添烦恼。”
“以后若是孩子们问起,请陛下告诉他们,朝堂之事已了,我出去云游四方了。”
“这是老夫最后的遗愿,请陛下允准。”
说完,他一头磕在地上,额头抵着金砖,久久没有抬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