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桶一桶接一桶地倾泻,更多的水泼了下去,砸在墙根上,泥浆越来越深,翻涌着溅起半人多高。
水向两侧漫开,将原本干燥的地面一寸一寸吞没。
很快,墙根处便再也看不到一片干土了,只剩下一片深可没膝的烂泥潭。
泥泞不断向外蔓延,越扩越宽。
盾车刚推到烂泥里,车轮便陷了进去。
车内的士卒一起发力,车身沉重地左右摇晃,好半天才向前挪动了一步。
张武安抹了一把溅在脸上的泥点子,破口大骂:“他娘的!这帮孙子学精了!拿自家城墙当水田灌!”
萧二满头大汗:“用力!”
泥浆从轮辐的缝隙间挤出来,发出沉闷的咕噜声。
原本前行的飞快的十辆盾车,顿时变成了十个蜗牛,一步一顿地向前爬去。
藤原良信眉头紧锁。
不行,虽然大大降低了他们靠过来的速度,但还是无法彻底挡住。
一旦他们到了城墙下,还是有可能将城墙炸开。
那镰仓城岂不是要和高丽王城一样?
绝不能让他们靠近城墙!
他转头看向安倍泰亲:“大师,可否让城下的泥浆地彻底变成泥潭?将这些车全部困死在里面?”
安倍泰亲望着城外那黑压压的战阵,实在是不想再掺和了:“这……藤原大人,请恕我无能……”
“大师!”藤原良信打断了他,脸色顿时一沉:“你已两次谎报军情,若是还不尽心尽力助我,镰仓城丢了也就罢了。”
“若是没丢,你觉得将军大人能饶过你,饶过安倍氏一族吗?“
“藤原良信!”安倍泰亲又气又急,心中苦涩:“若不是你非要我和程夫人联手,我最多也不过就是不做这阴阳寮正而已。”
“又何至于走到如今这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