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景安听完,心中了然。
原来如此,这更像是一种“境界继承”而非“力量继承”。
继承人得到的是一个高的,然后可以选择继续提升境界。
或者回头巩固实力。
安平司历代司主选择不断提升境界。
大概是为了更快地触及更高的层次,以应对越来越复杂的局势。
大千世界,无奇不有。
这种传承方式虽然取巧,存在隐患,但也算是一条独特的路径。
陆景安忽然心念一动,想到一个有趣的问题,随口问道:
“师姐,若是按照这种方式一代代传承累积下去,境界不断提升。
安平司有没有可能,在某一天,真的灌顶出一位拥有‘仙’之境界的司主?”
这本是陆景安一个略带玩笑性质的联想,没想到沈晚辞闻言。
神情却变得异常认真,她缓缓点头,语气凝重:
“根据飞仙几位长辈的推演与预估,安平司……很可能真的有此打算。
他们将这视为一条可能通往‘仙’境的捷径。
毕竟,按此传承,只要传承不断。
司主的理论境界上限,确实会随着代际累积而不断拔高。”
陆景安微微一愣,没想到自己随口一问。
竟似乎触及了安平司可能存在的终极野望。
但陆景安略一思索,便摇了摇头。
想法或许很美好,但现实恐怕无比残酷。
“仙”之境界,玄之又玄,绝非简单的境界堆叠所能达成。
那必然涉及到生命层次的本质蜕变,对肉身、灵魂、感悟都有难以想象的苛刻要求。
安平司这种取巧的传承方式,或许能堆出一个拥有“仙级”境界感悟的“空壳”。
但那个“空壳”能否承载“仙”的力量?
怕是刚一触及,就会因为肉身与灵魂无法承受而崩溃瓦解,形神俱灭。
这条路,恐怕是条看似捷径的绝路。
不过,安平司的传承秘辛与遥远图谋。
对当下的陆景安来说,并非迫在眉睫需要关心的事情。
眼下面临的江城守卫战,才是生死攸关的考验。
与沈晚辞分别后,陆景安没有回房休息,而是径直去了父亲陆怀谦的书房。
陆景安将从孙柏青处得到的情报,以及沈晚辞关于龙脉局势的犀利分析。
原原本本、毫无保留地告知了父亲。
陆怀谦听完,眉头紧紧锁成了一个“川”字。
指间夹着的香烟久久未吸,任由烟灰悄然坠落在名贵的波斯地毯上。
他久经沙场,执掌一省权柄。
自然瞬间就明白了这其中的凶险与关键,江城,已从一方重镇。
变成了决定天下气运走向的棋眼!
成了风暴的中心,也成了无数暗流必将汹涌冲击的堤坝!
“事关重大,不容有失。”
陆怀谦掐灭雪茄,声音沉稳,却带着铁血军人特有的决断力。
陆怀谦不再犹豫,立刻抓起书桌上那部厚重的黑色电话机,摇动手柄,沉声下令。
第一个电话,直接打给了负责江城四门防御的警卫营营长。
陆怀谦的命令清晰而冷酷:
“从即刻起,你亲自带可靠兄弟,给老子盯死四门!
进出人员,无论男女老幼,无论贩夫走卒,还是达官显贵,哪怕擡着棺材出殡,也要给老子开棺验明正身!
有任何可疑,任何不对劲,宁可错扣,绝不放行!
出了纰漏,让人混进来,你就自己提着脑袋来见我!”
电话那头传来营长斩钉截铁、近乎咆哮的回答:
“是!司令放心!卑职拿脑袋担保,一只可疑的苍蝇也别想飞进江城!”
接着,陆怀谦又连续拨通了数个电话。
调动城内负责治安巡逻的部队,命令他们加大巡逻密度与频次,实行宵禁。
对旅店、客栈、码头、车站等所有人员复杂场所进行反复清查。
一旦发现形迹可疑或身份不明者,立即扣押,严加审讯,绝不姑息。
一道道命令从这间书房发出,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悄然笼罩了整个江城。
使其瞬间进入一种外松内紧的戒严状态。
街上的巡逻队明显增多,城门口的盘查变得异常严格。
一种山雨欲来的紧张气氛,开始在城市上空弥漫。
安排完江城的内部防务,陆怀谦再次拿起那部直通冯亭璋司令部的专线电话。
这一次,他将话筒递给了陆景安。
陆景安接过话筒,沉稳地将最新的局势判断,江城面临的巨大压力。
以及“守护南龙脉节点”的关键性,向冯亭璋做了简明扼要但重点突出的汇报。
如今双方已是在明牌博弈,任何信息的滞后与误判都可能致命。
必须确保冯亭璋清楚后方真正的战略重心所在。
冯亭璋在电话那头静静听着,只有偶尔粗重的呼吸声传来。
待陆景安说完,冯亭璋沉默了两秒。
随即,一个斩钉截铁、充满铁血意味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仿佛带着硝烟与决心:
“陆小友,你需要老子在前面怎么打?
直说!
是要钉死在那里,一步不退。
还是他娘的主动压上去,给那狗皇帝添点堵?”
陆景安也不绕弯子,直接道:
“冯大帅,前线压力定然巨大。
但我希望您,无论如何,必须将伪帝的主力大军,牢牢钉死在当前的战线上!
绝不能让成建制的敌军,突破防线,威胁到江城后方!
江城若被大军合围,我们守住的希望将微乎其微!”
“哈哈哈!”
冯亭璋发出一阵豪迈却带着狠厉的笑声。
“好!陆小友放心!
有老子冯亭璋在,有老子手底下几万条枪、几百门炮在。
北边那群龟孙子,连只带把儿的苍蝇都别想给老子飞过去!
想要动江城,除非从老子的尸体上踏过去!
你只管安心布置江城,前面天塌下来,老子先顶着!”
“如此,便有劳冯大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