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吧,尽快联系,时间不多了。”陆景安挥了挥手。
孙柏青再次躬身一礼,不再多言,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去,背影带着一股决绝。
他知道,从此刻起。
江省安平司的命运,已与陆景安、与江城牢牢绑在了一起。
孙柏青走后,厅内只剩下陆景安、沈晚辞,以及文灵、林清雅四人。
原本陆景安是打算设宴,为远道而来的文灵和林清雅接风洗尘,好好叙叙旧。
但经此一事,气氛已然不同。
文灵和林清雅脸上也写满了忧虑,显然已无心宴饮。
陆景安看着文灵略显疲惫却依旧温婉坚毅的面容,以及林清雅清丽脸庞上掩不住的凝重。
心中微叹,温声道:“文灵姐,清雅姐,今日事发突然,让你们受累了。
本想为你们接风,眼下看来……”
文灵摇摇头,走上前,轻轻拍了拍陆景安的手臂,柔声道:
“陆公子,正事要紧。
接风吃饭,何时不能?
如今江城已成众矢之的,你肩上的担子比山还重。
姐姐帮不上大忙,但安平司派我们来,就是协助你的。
有什么我们能做的,尽管吩咐,切勿因旧情而有所顾虑。”
陆景安心中涌起一股暖流,点了点头:“有劳两位姐姐了。眼下确需两位姐姐相助。
安平司的人手正在汇集,他们对江城情况未必熟悉。
后续人员的安置、调度、以及与本地势力的接洽,恐怕还需两位姐姐多费心。
尤其是与孙主事的配合,有两位姐姐在,我也更放心些。”
“分内之事。”文灵和林清雅齐声应道。
陆景安亲自将文灵和林清雅送出使馆大门,看着她们的身影消失在暮色渐浓的街角,这才转身。
沈晚辞一直默默跟在他身后,如同一个清冷的影子。
回到院中,月色初上,清辉洒在青石板上。
沈晚辞忽然停下脚步,侧过头。
清冷的眸子在月光下仿佛泛着淡淡的琉璃光泽,她看着陆景安。
语气平淡无波,说出的话却让陆景安脚下一个趔趄:
“师弟,我觉得,你我之间的导引之法修炼,该尽早提上日程了。”
她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但说出的内容却越发直白。
“否则,以你这……惹是生非、招蜂引蝶的命格。
后面还不知道要招惹多少女子纠缠不清。
届时人多事杂,我怕是要排到不知何年何月去了。”
又来了……
陆景安只觉得额头仿佛有黑线垂下。
这位师姐,似乎对双修导引之事有着异乎寻常的执着。
而且总能找到最恰当的时机,用最平静的语气,说出最让人无言以对的话。
陆景安并非不近女色,但将这种事情与“桃花运”、“排队”挂钩。
还说得如此一本正经、理直气壮,实在让他有些招架不住。
尤其是当此事仿佛变成了一项必须完成的任务或功课。
那其中本应有的旖旎与趣味,便也消散了大半。
陆景安干咳一声,果断决定转移话题,不能再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下去。
陆景安神色一正,问道:“师姐,你究竟是如何得知安平司司主那般隐秘的?
连其传承方式、年龄限制,甚至只能由女性继承都一清二楚?
飞仙对安平司的探查,竟深入至此?”
见陆景安问起正事,沈晚辞也收起了那略带促狭的话题。
恢复了清冷平静的模样,解释道:
“数年前,安平司内部曾发生过一次不大不小的动荡,涉及司主继承的某些隐秘。
当时飞仙高层对此有些兴趣,便命人暗中详查了一番。
我恰巧参与了部分外围信息的汇总与分析,故而知晓得比常人多些。
至于其传承细节,也并非什么绝对机密。
只要有心,结合历代司主更替的规律与一些蛛丝马迹,并不难推测出大概。”
陆景安微微颔首,飞仙作为传承久远的修行圣地。
底蕴深厚,情报网络遍布天下,能查到这些并不奇怪。
陆景安继续追问自己关心的核心:
“师姐,依你所见,安平司那位司主,当真是一位二十三四岁的圣级算修?”
沈晚辞轻轻摇头,月光在她白皙的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并非你想象那般。
她确实可能拥有圣级的境界感悟。
甚至能在特定条件下,施展出某些属于圣级算修的玄妙手段,比如那惊人的推演之能。
但若论真实的、全面的战力,她恐怕远远达不到真正的圣级水准。”
“这是为何?”陆景安追问。
“安平司司主一脉的传承,颇为奇特。
你可以将其理解为一种……定向的、不完全的灌顶。”
沈晚辞斟酌着用词,缓缓道来。
“每一任司主,在甲子大限将至之前。
都会通过某种秘法,将自身关于算道的修为境界、感悟心得。
乃至部分本源灵机,灌注给下一任选定的继承人。
然而,这种传承并非全盘接收。
继承人继承的,更多是一个空壳般的境界框架。
以及对算道某些特定领域的深刻认知。
而非实实在在,千锤百炼得来的磅礴力量与全面修为。”
她擡眼看向陆景安,眸光清澈:“所以,每一位新上任的司主,都会面临一个选择。
是在这个传承得来的,较高的境界框架上继续向上突破,追求更高的境界。
还是沉下心来,用漫长岁月去填补这个框架,夯实基础。
将其转化为真正属于自己的、扎实的修为。
而根据飞仙掌握的情况,安平司过往的历任司主。
几乎无一例外,都选择了前者。
不断向上突破那个传承来的‘境界’。”
沈晚辞顿了顿,补充道:“此外,这种特殊的传承秘法。
对承受者的体质有极其苛刻的要求,必须是身具某种特殊灵体的女子方可承受。
且成功率也并非百分之百。
因此,安平司每一任司主上位后的首要任务。
除了处理司务,便是寻找和培养符合要求的下一代继承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