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公子总结得是。”
孙柏青赞同道。
“只需江城稳固,南龙脉便算守住大半。伪帝计划自然受阻。”
然而,一直安静聆听的沈晚辞。
此时却再次开口,声音清冷地补充道,话语内容却让孙柏青脸色微微一变:
“准确来说,是两条主龙脉,至少需要守住一条,伪帝的计划才绝无可能成功。”
接着不用众人开口询问,沈晚辞就主动解释道:“
而目前看来,北龙脉的核心在帝京,处于伪帝直接掌控之下。
东龙脉的核心在关外,处于辫子军势力范围。
这两条,以目前局势看,大概率会失守,或者至少无法被我们有效保护。
因此,真正的压力。
落在我们需守住的南龙脉,以及西龙脉上。
而西龙脉……”
她顿了顿,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意思不言自明。
西龙脉深处内陆,山高路远,情况复杂,能否守住亦是未知。
陆景安闻言,立刻抓住了沈晚辞话中的关键信息,追问道:
“帝京所在,就是北龙脉的‘七寸’?”
孙柏青连忙接口,语气带着几分对司主的崇敬与信心:
“司主大人一直藏身帝京,她定然会竭尽全力。
与伪帝周旋,设法保住北龙脉!”
陆景安听了,脑海中却不由得浮现出那张纸条上。
那位司主以近乎恳求语气写下的小字。
陆景安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洞悉的冷静:
“你们司主或许会尽力,但北龙脉……大概率是守不住的。”
若那位司主真有十足把握独自守住北龙脉,又何必大费周章。
留下锦囊妙计,将江省安平司指挥权送给自己,只为求得自己相助守护南龙脉?
那张纸条上隐约透露的无奈与恳求,已然说明了问题。
北龙脉位于伪帝势力核心,敌我力量对比悬殊。
那位司主能做的,恐怕更多是牵制、拖延,而非确保万无一失。
北龙脉可能失守,陆景安可以理解。
但东龙脉……按照沈晚辞所言,似乎也大概率失守?
这让他有些不解。
“东龙脉在辫子军手中,他们视关外为祖地。
龙脉为其气运根本,怎会轻易让伪帝得手?
就算他们内部有分歧,也不至于拱手相让吧?”
陆景安看向沈晚辞,提出疑问。
沈晚辞神色不变,解释道:
“因为东龙脉的气数,早已被辫子军当年入主中原。
以及后来败退关外时的种种作为,消耗得差不多了。
龙脉有灵,亦会择主。
更会因承载者的所作所为而损益。
辫子军当年鼎盛时过度汲取龙脉气运以维持统治。
衰败时又未能善加滋养,反而因战乱与动荡不断损伤地气。
如今的东龙脉,看似仍在关外。
实则已如重病之人,本源亏损严重。”
她顿了顿,继续道:
“对那些念念不忘复辟的前朝勋贵而言。
如今的东龙脉,犹如鸡肋。
强行固守,未必能带来多少实质好处,反而可能成为负担。
但若以此为饵,或以此为赌注。
在伪帝封禅这场惊天赌局中豪赌一把……
无论最终伪帝是成是败,东龙脉经历此番劫数。
或许能在破而后立中,焕发一丝新的生机,反而更符合他们的长远利益。
所以,他们未必会死守。
甚至可能……暗中推动或默许伪帝对东龙脉下手。”
沈晚辞的这番分析,涉及龙脉气运的玄妙变迁与势力博弈的深层心理。
不仅陆景安听得目光闪动,连孙柏青也露出了若有所思。
甚至有些震惊的表情,显然其中有些关节,连孙柏青也未曾深思至此。
陆景安静静消化着这些信息,手指无意识地在椅背上轻轻划动。
片刻后,陆景安缓缓开口,声音平静。
却让孙柏青莫名感到一股沉重的压力扑面而来:
“所以,综合来看……我们面临的局面。
其实是四条主龙脉,北、东两条大概率‘失守’或难以保全。
真正有希望、也必须守住的,是南龙脉与西龙脉。
而这两条之中,我们负责南龙脉,西龙脉则情况未卜。”
“换言之,”
陆景安擡眼,目光如炬,看向孙柏青。
“从战略态势上,是伪帝可以集中优势力量与资源。
重点攻击我们南、西两条龙脉的‘节点’。
而我们,则必须在南、西两个可能相隔千里的战场上。
至少确保一处绝对不失,才能粉碎他的图谋。”
“敌可集中力量,攻我两处。而且,我们还不能确定西龙脉那边。
究竟有没有人守,守不守得住。”
陆景安每说一句,孙柏青的脸色就白上一分,额角的冷汗似乎又多了几颗。
原本以为守住江城即可,经陆景安和沈晚辞这一番抽丝剥茧的分析。
孙柏青才骇然发现,己方面临的形势,远比他之前想象的……要严峻和被动得多!
那种无形的、巨大的压力,仿佛瞬间具象化,沉甸甸地压在了孙柏青的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