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景安就是那个最早慧眼识珠,在冯亭璋和护国军还默默无闻甚至处境艰难时。
便倾力相助的天使投资人!
这份情义和投入,其分量。
远非后来那些看到有利可图才凑上来的玄山宗可比!
等到“北伐成功,价值暴增。
按照最初的协议和投入比例,陆景安这个原始大股东。
理应获得最丰厚、最核心的回报!
这简直是天经地义!
然而,这个清晰无比的念头升起之后。
另一个更加惊人,甚至让吴城感到一丝敬畏的猜测,不可抑制地浮上心头——
陆景安如此之早,如此精准地投资了冯大帅。
是否意味着……陆景安早在很久以前,就已经预判到了今日的局势?
预判到了冯大帅会崛起?
预判到了这天下气运的流转与投资的契机?
再联想到陆景安身上种种不可思议的神奇之处。
年纪轻轻便拥有深不可测的修为,身边聚集着飞仙的高手,行事往往出人意料却总能占据先机……
吴城看向陆景安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又增添了几分难以言喻的深邃与复杂。
这个年轻人,究竟还藏着多少秘密?
陆景安的投资,真的只是简单的雪中送炭吗?
还是说,这一切,早就在他某种更长远的布局之中?
陆景安将吴城脸上那变幻不定,惊疑交加的神色尽收眼底,大致能猜到他心中此刻翻腾的惊涛骇浪。
但陆景安并没有打算进一步解释,也没有必要解释。
一来,有些事,说得太透反而不美。
保持一定的神秘感与距离,对双方都有好处。
二来,陆景安今日所言,已经足够点醒吴城。
也足以在冯亭璋的核心圈层中,进一步巩固和明确他陆景安原始股东,不可或缺的重要盟友的地位。
这就足够了。
“好了,吴将军想必也受了些内伤,又担惊受怕了半天。
我已命人备下酒菜,也给将军准备了疗伤药物。
今日便在此稍作休息,用过饭再回去不迟。”
陆景安不再谈论方才那些敏感话题,语气转为温和。
仿佛只是招待一位受了委屈的老朋友。
吴城闻言,心中顿时一暖,也识趣地不再追问。
他明白,今日陆景安肯对他推心置腹说这么多,已经是极大的信任和看重。
他明白自己今日坚定不移的站队陆景安,已经开始获得汇报了。。
“那……吴某就叨扰陆公子了。”
吴城抱拳,脸上露出真挚的笑容。
这次的笑容,少了许多客套与距离,多了几分亲近与感激。
今日玄山宗这一闹,虽然惊险。
却无形中将双方的关系拉近了许多,从原本更多基于共同利益的合作者。
向着可以信赖,可以托付某些事情的盟友又迈进了一步。
这恐怕是玄山宗那两位万万没想到的副作用。
……
玉衡子带着受伤不轻,面色灰败的青梧。
离开江城之后,并未返回他们在城外的临时落脚点。
而是直接寻了两匹快马,朝着玄山宗山门所在的西北方向,连夜疾驰而去。
夜风凛冽,吹在脸上如同刀割。
青梧胸腹间的剧痛尚未完全平息,嘴角还残留着血渍。
月白色的锦缎道袍上沾满了尘土和草屑,早已不复来时那般光鲜亮丽。
他紧紧抿着嘴唇,脸色因为失血和愤怒而显得异常苍白,眼中却燃烧着熊熊的怒火与刻骨的怨毒。
奔驰了约莫半个时辰,离开江城已有数十里,进入一片荒僻的山道。
青梧再也忍耐不住,猛地一勒缰绳,胯下骏马嘶鸣人立而起。
他转过头,看向身旁同样脸色铁青,一言不发的玉衡子。
声音因为激动和恨意而有些颤抖嘶哑:
“师叔!此事绝不能就此罢休!
那陆景安小儿,还有那飞仙的贱婢。
竟敢如此折辱我玄山宗门面,打伤师叔与我!
此仇不报,我玄山宗还有何颜面立足于世?”
他眼中凶光迸射,语气森寒如冰:
“待回归山门之后,弟子必第一时间禀明掌门师尊与诸位长老!
将今日之事,原原本本,是据实以告!
定要请掌门派遣门中宗师级的老祖出山!
亲自驾临江城,将那不识擡举的陆家满门诛绝!
将那个吴城千刀万剐!
还有那个搞不清楚状况,忘恩负义的冯亭璋,也要让他付出代价!
让他知道,离了我玄山宗,他什么都不是!”
玉衡子骑在马上,面色阴沉如水,并未立刻回应。
夜风吹动他散乱的道袍和长须,那双平日里看似平和,实则精光内蕴的眼睛。
此刻在夜色中闪烁着明灭不定的寒芒,如同蛰伏的毒蛇。
半晌,他才从牙缝里,缓缓挤出一句冰冷刺骨的话:
“此事……自然需从长计议。那陆景安……不简单。还有飞仙……哼,先回山门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