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陆景安这种在乱世中,仍保留着自己原则与底线的人来说。
人情债,有时候比真刀真枪的较量更难以处理。
那玄山宗的年轻弟子,听到吴城急吼吼地为陆景安辩解。
甚至擡出冯亭璋来压自己,眉头皱得更紧,脸上浮现毫不掩饰的不悦,冷声道:
“吴将军,你这是何意?
莫非忘了,是谁在千钧一发之际,击退半步宗师,救下冯大帅性命?
是我玄山宗!
他陆景安的所谓‘救命之情’,岂能与我玄山宗力挽狂澜之功相提并论?”
他转向陆景安,眼神中的鄙夷几乎不加任何掩饰:
“我玄山宗击退的,是一位半步宗师!
你可知道半步宗师意味着什么?
那是真正触摸到‘武道宗师’边缘的强者,千军辟易,等闲热武器难伤!
你觉得,若是下次再有半步宗师级别的刺客前来。
凭你们这些凡俗手段,靠他?”
青梧用下巴点了点陆景安。
“冯大帅还能有命在?
只怕到时,你们连刺客的影子都摸不到,冯大帅便已人头落地了!”
这番话夹枪带棒,既贬低了陆景安,也隐隐质疑了冯亭璋原有护卫体系的能力。
吴城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一时语塞。
情感和道义上他站在陆景安这边,但玄山宗的年轻天骄,所说的半步宗师威胁。
却是实实在在,令人窒息的现实压力。
冯亭璋遇刺时,若非那玄山宗的高手突然出现,后果不堪设想。
这一点,吴城无法否认。
陆景安看着对方那副“天老大,玄山宗老二,我老三”的倨傲模样,忽然觉得有些索然无味。
与这种被宗门洗脑,自以为天下第一的天才争执,纯属浪费时间。
陆景安擡手,止住了还想说话的吴城,语气平淡地开口:
“吴将军,不必多言。他们想要我们配合,那便配合就是了。”
此言一出,吴城愕然看向陆景安,眼神中带着不解与一丝歉意。
似乎觉得陆景安是迫于玄山宗的压力才如此说。
而那玉衡子,一直未曾开口的老道。
此刻脸上终于露出一丝淡淡的,仿佛长辈赞许晚辈懂事般的笑容,抚须颔首道:
“识时务者为俊杰。”
待玉衡子夸过了陆景安之后。
玉衡子身旁的青梧,却又抢着开口。
这次直接指向了陆景安的切身利益,语气理所当然,仿佛在陈述一件理所当然的小事:
“既如此,那便说定了。
我观你陆家所在的这片使馆区,风水格局甚佳。
闹中取静,且有地脉余韵流转。
最是适合我玄山宗设立分部,作为在江城的落脚与传道之所。
你尽快将此地腾让出来,也算你陆家为宗门效力的一份心意。”
“什么?!”
吴城闻言,脸色彻底变了,他再也忍不住,上前一步,声音提高了八度。
“玉衡子前辈!昨日我已带二位在江城内外看过数处地方。
其中城西玉泉山脚那片庄园,幽静宽敞,靠近水源。
我已着手命人清理,准备材料,不日便可为贵宗兴建分部屋舍!
此地乃是陆公子居所及江城警备司令部所在,关乎江城防务根本,岂可轻易相让?
前辈,此事万万不可!”
“呱噪!”
玉衡子脸上那丝淡淡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与不耐。
他甚至没有正眼看吴城,只是宽大的袍袖看似随意地轻轻一拂。
“嘭!”
一声闷响,吴城如同被一柄无形的重锤击中胸膛。
整个人闷哼一声,双脚离地,向后倒飞出去七八米远。
才重重摔落在院中的青石板上,又翻滚了两圈才停下。
吴城脸色一白,喉头滚动,强行将涌上来的鲜血咽了回去。
眼中满是惊怒,却一时气血翻腾,说不出话来。
玉衡子收回衣袖,语气淡漠,仿佛只是掸去了一只烦人的苍蝇:
“我玄山宗行事,何时轮到你来置喙?不知尊卑的东西。”
见到玉衡子竟敢在自己面前,毫无顾忌地对代表冯亭璋的吴城出手。
而且目标直指自己陆家的核心驻地,陆景安心中最后一丝耐心也消磨殆尽。
陆景安发现自己还是高估了这些,所谓隐世宗门出来的人的脑子。
这根本不是来谈判或合作的,分明是两个在宗门里被捧坏了。
自以为天下无敌,视凡俗众生如草芥的脑残!
跟他们讲道理,纯属对牛弹琴。
“师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