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念电转间,陆景安迅速压下了所有情绪。
脸上露出了凝重与理解之色,沉吟道:
“若果真如此,此事的确十万火急,关乎甚大。
安平司作为维稳修士秩序的重要力量,在此关键时刻,确实不能自乱阵脚。
不知……孙主事需要多少经费,方能稳住局面,支撑月余?”
孙柏青见陆景安终于松口,心中大喜,连忙伸出右手,张开五指。
陆景安看了一眼,眉头微蹙,语气带着一丝为难:
“五万大洋?这个数目……确实有些庞大了,即便是我,一时间恐怕也……”
“不、不、不!”
孙柏青连忙摆手,急声纠正。
“陆公子误会了,不是五万,是五千!
五千大洋即可!
足够我分部上下百余人,两月之嚼谷。
并能购置一些必备的丹药、符箓,以应不时之需。”
“五千?”
陆景安到了嘴边的“虽然为难但可设法筹措”的说辞,硬生生被噎了回去。
陆景安本已做好大出血换取情报的心理准备,没想到对方只要区区五千大洋?
这……这价格未免也太实惠了点,甚至让陆景安有种被轻视了的感觉。
五千大洋,对他陆大少如今的身家而言,简直是九牛一毛。
陆景安迅速调整好表情,将那丝错愕完美掩饰。
转而露出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点头道:
“若是五千大洋的话……倒还不算太过令人为难。”
陆景安话锋又是一转,面露思索之色:
“不过,若是走警备司令部的正式拨款程序。
即便我催促,层层审批、核查、调拨,怕仍需耗费不少时日。
恐误了孙主事的大事。”
不等孙柏青再次紧张,陆景安便给出了解决方案,语气诚恳:
“这样吧,孙主事所言之事,关乎重大,拖延不得。
我私人先借与安平司五千大洋,以解燃眉之急。
待日后家父理顺账目,警备司令部正式向安平司拨付经费时。
再由司令部将这笔钱还我即可。
孙主事,你看如此可好?”
孙柏青闻言,大喜过望,连连拱手:
“如此甚好!多谢陆公子仗义援手,解我燃眉之急!
孙某代表江城安平司上下,感激不尽!”
“孙主事客气了。”
陆景安微微一笑,当即从怀中取出那本印着兴盛银行字样的支票簿。
拔出钢笔,龙飞凤舞地签下自己的名字和数额。
撕下一张面额五千大洋的支票,递了过去。
“孙主事可凭此支票,随时去城内任何一家兴盛银行分行兑取现大洋。
我会即刻打电话给银行经理,让他优先处理,确保孙主事能顺利提款。”
孙柏青双手接过支票,看着上面清晰的数字和印鉴。
心中一块大石落地,再次道谢:“陆公子考虑周全,孙某拜谢!”
孙柏青似乎想起什么,又道:“陆公子,这钱算是暂借,我给您写张欠条吧?
也好有个凭证。”
陆景安洒脱地一摆手,笑道:
“欠条就不必了。安平司的信誉,陆某还是信得过的。
孙主事不必介怀。趁着天色尚早,银行还未关门,孙主事可尽快前去办理。
我也这就给银行去电话。”
孙柏青见状,也不再坚持,将支票小心收好,起身抱拳:
“既如此,孙某便不再叨扰,先行告辞。陆公子大恩,容后再报!”
“孙主事慢走。”
陆景安也起身,亲自将孙柏青三人送到了办公室门口,态度客气。
目送着三人在士兵引领下,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陆景安脸上的温和笑容渐渐收敛,眼神变得深邃而冷静。
一直安静旁观的沈晚辞走上前,看着那三人消失的方向,清冷的嗓音中带着一丝质疑:
“这三人……怕是另有所图吧?
堂堂安平司一个地方分部,会窘迫到连五千大洋都拿不出来?
还需要如此低声下气地来借?”
陆景安转身往回走,语气平静地分析道:
“拿不出五千大洋,倒是有可能。
安平司虽然地位特殊,但经费一向卡得紧。
尤其是地方分部,除了总部拨款和地方象征性补贴。
并无太多额外收入,且花销甚大。
总部一断粮,下面立刻捉襟见肘,并不奇怪。
这一点,他们倒未必说谎。”
陆景安走到窗边,望着远处使馆区高耸的钟楼。
目光悠远,继续道,声音低沉了几分:
“至于是否另有所图……我也无法断言。
或许他们真的只是为钱而来,顺便卖个人情,透露些消息,结个善缘。
或许……背后还有更深的目的,比如试探我陆家的态度。
或者借此传递某些信息,甚至……是受某些人指使,故意将此消息送到我耳中。”
陈煊也走了过来,低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