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父的为人,想必孙主事也有所耳闻。
他最是讲究规矩,公事公办,铁面无私。
即便我是他儿子,在这种涉及公帑拨付的事情上,也绝无可能求得什么特殊待遇。
该走的流程,一步不能少。
该查的账目,一笔不能漏。
此事,我若贸然去说,只怕反而会惹得家父不快。
认为我干涉公务,于事无补。”
见孙柏青脸色微变,陆景安话锋一转,又给了点希望:
“不过,孙主事既然开口,此事我记下了。
定会寻个合适时机,在家父面前提上一提,催促相关部门尽快办理。”
孙柏青听了陆景安的话,忍不住开口问道:“那究竟需要多久?”
陆景安故意顿了顿,掐指算了算。
才慢悠悠地补充道,语气带着一丝无奈:
“据我所知,家父眼下首要任务。
是彻底梳理清楚江城,乃至江省各地治安署的烂账、积案,理清人员编制,整肃风纪。
而后才会逐步核查其他附属机构。
安平司隶属特殊,程序想必更为复杂。
这优先顺序,恐怕要排到各县治安署之后了。
以家父雷厉风行、却又极其细致的作风来看。
要将这一切理出个头绪,最快恐怕也需……一年光景吧。”
“一年?!”
孙柏青闻言,脸色瞬间垮了下来,忍不住失声低呼。
真要等上一年,他手下那些人怕是早就跑光了,安平司江城分部可以直接解散了!
他擡头看向对面那个神情平静,端着茶杯慢慢品着的年轻人。
心中彻底明白,自己若不拿出点真正有价值的东西。
眼前这位陆大少,是真的能干出公事公办、让他们苦等一年的事情来!
安平司的俸禄对陆家而言或许不算什么,但对方显然不愿意做亏本买卖。
孙柏青脸色变幻,内心挣扎了片刻。
最终,对维持分部基本运转,以及完成那项密令的迫切需求。
压倒了对泄露部分机密的顾虑。
他深吸一口气,身体微微前倾。
将声音压得更低,几乎只有他们两人能听清:
“陆公子,实不相瞒,我等所需经费其实并不需支撑一年之久,只需……能维持月余即可。”
“哦?”
陆景安眉梢微挑,放下茶杯,露出恰到好处的疑惑与一丝兴趣。
“孙主事此言何意?月余之后,便有转机?”
孙柏青见陆景安终于有了反应,心中一横,低声道:
“在总部彻底失联之前,其实……我们曾收到过一道级别极高的加密密令。
密令内容便是严令我各部,自接到命令起,即刻转入静默蛰伏状态。
隐蔽行踪,保存实力,务必……务必坚持到北边那位登基之后月余。
密令暗示,届时,一切自会见分晓,局势或将有变。”
陆景安心中微动,但面上依旧不动声色,只是微微颔首,语气平淡:
“原来如此。既有总部密令,孙主事与诸位同僚只需恪尽职守,静待时机便是。
月余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相信以安平司诸位同僚的忠诚与毅力,咬咬牙,总能挺过去的。
毕竟,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嘛。”
孙柏青听陆景安又把话绕了回来,心中焦急。
知道对方是嫌自己透露的诚意还不够。
他咬了咬牙,决定再抛出一个更重磅的消息,这几乎已经触及了密令的核心暗示。
“陆公子,我如此急需稳住人心,预支俸禄,还有一层更紧要的缘故。”
孙柏青的声音压得极低,眼神警惕地扫了一眼门口方向,才继续道,
“根据密令分析以及我们安平司内部一些残存的古老记载推断。
那位正合帝登基之后,绝不会安于现状。
他极有可能在月内,便会筹备、举行……封禅大典!”
“封禅?”
陆景安瞳孔微微一缩。
泰山封禅,古来便是帝王宣示受命于天,功德圆满的最高仪式。
在这修行显圣的时代,封禅二字,绝不仅仅是政治作秀那般简单!
其背后必然牵扯到气运、地脉、乃至……某种天地规则的呼应!
结合之前关于冲击仙道的推测,这封禅恐怕就是一个关键的,甚至是必须的仪式或引子!
孙柏青重重点头,语气无比肯定:
“正是封禅!而且绝非寻常帝王封禅可比。
届时,必会引动天地气机,掀起巨大风波。
甚至可能……引发难以预料的异变与动荡!
我需提前稳住分部人心,做好万全准备。
方能在风波来临之时,稳住阵脚,不至于自乱阵脚,甚至……能有所作为。”
听完孙柏青这番近乎交底的透露,陆景安心中已然掀起了波澜。
封禅!
冲击仙道的关键前置仪式!
这情报的价值,远超安平司的俸禄了!
这意味着一场席卷天下、决定未来气运走向的惊世风暴,已然进入了最后的倒计时!
一个月!
陆家只有最多一个月的准备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