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左腿如同一条蓄势已久的钢鞭。
以肉眼难辨的速度,自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向上撩起。
脚尖绷直,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
精准无比地点向了因指剑落空,身形微有迟滞的李供奉肋下要害!
李供奉大惊失色,仓促间回掌格挡。
凝聚于掌缘的青色气芒与沈晚辞的脚尖悍然对撞!
“砰!”
又是一声闷响,李供奉只觉得一股尖锐如钻,又沉重如山的力量透掌而入。
整条手臂瞬间酸麻失去知觉,护体罡气被轻易刺穿。
肋下传来钻心剧痛,气血翻腾,喉头一甜。
同样不受控制地踉跄倒退,然后被沈晚辞顺势一个旋身侧踢。
狠狠踹在胸口!
“噗!”
李供奉喷出一口鲜血,身体如同断了线的风筝,向后抛飞。
与刚刚摔落在地,挣扎欲起的莫供奉,恰好撞在了一起!
两人如同两颗失控的保龄球,翻滚着、碰撞着。
狠狠砸进了正急于跟随胡弘进退走的胡家人群之中!
“啊呀!”
“小心!”
“快躲开!”
惊呼声、惨叫声瞬间响起!
胡家众人猝不及防,被这两个加起来超过三百斤。
还带着巨大冲击力的人形炮弹撞得人仰马翻,倒了一大片!
杯盘桌椅被撞得粉碎,场面一片狼藉。
被众人搀扶着走在最前面的胡弘进,也没能幸免。
他只听到身后风声呼啸,惊呼骤起。
还没来得及回头,就被一股巨力狠狠撞在后背!
“砰!”
胡弘进一个趔趄,再也无法保持平衡。
结结实实地向前扑倒在地,摔了个标准的狗啃泥!
精心打理的头发散乱开来,沾满了灰尘。
笔挺的制服变得皱巴巴、脏兮兮。
脸上因为直接与冰冷坚硬的地面亲密接触。
鼻梁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
两行鼻血瞬间就涌了出来,糊了半张脸。
精心维持的世家风度、体面仪态,在这一摔之下,荡然无存。
只剩下极致的狼狈与不堪。
胡家其他人也都好不到哪里去,摔得七荤八素,灰头土脸。
惊呼痛呼不绝于耳。
唯有莫、李两位供奉,因为撞到了人肉垫子。
反而卸去了大半力道,虽然伤势加重,内腑震荡。
但总算没有立刻昏死过去。
沈晚辞收势而立,轻轻拍了拍旗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拍飞了两只苍蝇。
她转身,看向上的陆景安,微微扬了扬精致的下巴。
“师姐,做的不错。”
陆景安嘴角噙着一丝笑意,赞许地点点头。
沈晚辞撇了撇嘴,目光扫过地上挣扎呻吟,狼狈不堪的胡家众人。
尤其是满脸是血,眼神涣散的胡弘进。
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与不屑:
“我最看不惯的,就是这些所谓的世家子弟。
整天把什么‘体面’、‘涵养’、‘礼数’挂在嘴边。,仿佛高人一等。
实际上,骨子里尽是些蝇营狗苟、见利忘义、寡廉鲜耻的勾当。
让他们在这地上好好滚一圈,沾点泥,看看他们还剩多少体面。”
陆景安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师姐所言极是。剥去那身华服与虚伪的言辞,内里与市井之徒,并无本质区别。”
“咳咳……噗!”
胡家那边,莫供奉挣扎着半坐起来。
又咳出一口淤血,脸色惨白如纸。
他看向被搀扶起来、神情恍惚的胡弘进,声音虚弱却急切地说道:
“家主!快走!
此女……此女绝非普通玄级!
她距离铭文境,恐怕只差临门一脚!
灵元凝练如钢,招式凌厉老辣,绝非我等所能抗衡!
我等拚死,也只能为您争取片刻!
快走!”
李供奉也强撑着,挡在胡弘进身前,嘶声道:
“家主!再不走就来不及了!留得青山在!”
胡弘进被身边人搀扶着,勉强站直身体。
用手帕胡乱擦拭着脸上的鼻血,却越擦越花。
他听着两位供奉绝望的警告,看着沈晚辞那仿佛只是热身完毕。
随时可以再次出手的从容姿态,又看了看上神色平静,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陆家父子。
最后环视周围那些黑洞洞的枪口,以及那些或惊恐、或冷漠、或幸灾乐祸的旁观者目光……
一股冰寒刺骨的绝望,如同毒藤,死死缠住了他的心脏。
他原以为,陆家不过走了狗屎运。
得了冯亭璋青睐,又有陈煊这个老家伙庇护,才有了今日。
他原以为,自己手中的底牌足以应付。
可直到此刻,他才惊恐地发现。
自己对陆家的了解,肤浅得可笑!
陆景安身边,竟然还藏着沈晚辞这样一位实力恐怖,来历神秘的年轻女高手!
这绝非一个县域草根家族能够拥有的底蕴!
陆家背后,究竟还藏着多少秘密?!
“师姐,他们好像还是不太服气。”
陆景安的声音,如同恶魔的低语,再次轻轻响起,打破了死寂。
“他们说,能拖住你片刻呢。
这分明是瞧不起师姐你的实力。
我觉得,这是对师姐你莫大的蔑视。”
陆景安并不在意此刻胡弘进心中,翻腾着怎样的惊涛骇浪与绝望恐惧。
在陆景安看来,棋盘已定,胜负已分。
接下来的,不过是按照预定步骤,收取胜利果实,清扫棋盘残子罢了。
陆景安的局早已布下,如今,正是收网之时。
不管是大鱼还是小鱼,陆景安一个都没打算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