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觉一股腥甜直冲喉头,眼前阵阵发黑,胸口憋闷得几乎要炸开!
什么世家风度,什么体面涵养,在这一刻都被碾得粉碎。
胡弘进死死咬着后槽牙,牙龈都渗出了血丝,才勉强没有当场失态呕血。
他知道,这一局,自己输了。
输得一干二净,体无完肤。
半晌,胡弘进才强行将那口逆血咽下。
擡起有些涣散的眼睛,看向陆怀谦,声音嘶哑而干涩。
却依旧试图维持最后一丝姿态:
“这一局……是胡某输了。
棋差一着,满盘皆输。
陆怀谦,你赢了。
不过,你也别高兴得太早。
风水轮流转,这乱世之中,没有人能一直赢下去。
今日我胡家认栽。”
胡弘进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
眼中闪过一丝怨毒与最后的不甘,补充道:
“另外,我也提醒你,陆怀谦,少得意忘形!
别忘了,高卢王国的索恩公使,可还死死盯着你们陆家呢!
你儿子当众殴打外交官,这件事,可还没完!
洋人……不是你陆家能轻易得罪得起的!”
说完这番话,仿佛用尽了最后的气力。
胡弘进不再看陆怀谦和陆景安,转身。
对身边同样面如土色的胡家众人挥了挥手,声音疲惫而颓然:
“我们走。”
他打算离开这个让他颜面扫地,成为终生耻辱的礼堂。
不,他打算离开江城,离开江省。
这一次反复无常,公然勾结关家伪朝,背刺护国军。
他在冯亭璋那里,已经没有任何信誉和转圜余地可言。
胡弘进能做的,只有放弃胡家在江城,乃至江省,经营数百年的庞大家业与根基。
远走他乡,甚至可能需要远遁海外,才能求得一线生机。
这一局,他败得彻彻底底,赔上了家族数百年的基业。
然而,他刚刚迈出两步……
“等等。”
陆景安平淡的声音,如同冰泉滴落寒潭,清晰地响起。
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瞬间让整个喧杂的礼堂为之一静。
“谁允许你们走了?”
胡弘进脚步一顿,身体微微僵直,缓缓转过身。
看向上那个始终神色平静,却让他感到莫名心悸的年轻人。
眼中最后那点强撑的镇定也消失了,只剩下一种被逼到绝境的野兽般的阴冷与凶狠:
“怎么?陆景安,你难道还想把我们胡家上下,全部留在这里,斩尽杀绝不成?”
陆景安微微偏头,仿佛在思考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
语气依旧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
“如果你们选择配合,乖乖束手就擒。
接受国法审判,那自然不至于走到那一步。
但如若你们执意顽抗,剧烈反抗,以至于造成不必要的伤亡……
那么,将叛国者当场格杀。
以正法典,似乎也并无不可。”
说完,他不再看胡弘进瞬间变得铁青的脸。
目光转向下那些持枪警戒的治安员,声音陡然转厉。
带着一股冰冷的杀伐决断:
“来人!将胡家上下所有人,以及方才所有公开表态支持胡家,勾结伪朝,意图叛乱之人,全部拿下!
仔细甄别,一个不许遗漏!
这些人,皆涉嫌叛国、煽动暴乱、危害地方,证据确凿!
若有胆敢反抗者——”
陆景安停顿了一瞬。
目光如冷电般扫过胡家众人,以及那些面无人色的小势力代表。
“格杀勿论!”
“是!”
下剩余的那些从阴山调来的,训练有素的治安员,齐声应诺声,震屋瓦。
他们早已得到命令,此刻再无犹豫。
立刻持枪上前,动作迅捷而有序,开始执行抓捕命令。
黑洞洞的枪口,散发出冰冷的死亡气息。
面对这些治安员手中制式的步枪。
那些刚刚向胡家表忠心的小家族代表,和他们的护卫。
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去了。
他们身边的护卫或许也有些修为,能抵挡普通火器。
但此刻,谁敢动?
动手就是反抗格杀,坐实了叛乱罪名。
而且立刻就会被打成筛子!
现在束手就擒,或许倾家荡产,付出惨重代价。
还能勉强保住性命和家人。
若是反抗……看看茶山那朵还没散去的蘑菇云吧!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这些小势力的代表和护卫。
在枪口指向他们的瞬间,就纷纷举起了双手。
或瘫软在地,脸色灰败,任由治安员上前缴械、捆绑、带走。
整个过程中,只有压抑的哭泣和绝望的叹息。
然而,当治安员们持枪逼近胡家众人所在区域时,情况发生了变化。
一直沉默侍立在胡弘进身后的数名胡家护院武师。
以及几位气息明显强于常人的客卿,同时向前一步。
如同人墙般挡在了胡家核心成员与治安员之间。
他们并未亮出兵刃,但个个眼神锐利,气血旺盛。
身上隐隐有真气波动,显然都是修炼有成的武修。
最弱的也是练肉境,领头两人更是达到了玄级。
他们只是站在那里,身上散发出的无形气势与杀意。
就让那些只是普通精锐士兵的治安员感到呼吸一滞。
仿佛被凶兽盯上,持枪的手都微微发颤。
前进的脚步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
在如此近距离下,面对修为有成的武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