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主要针对固定建筑,我们会重点计算承重结构。
采用内部爆破或定向爆破,力求用最少药量达成最大毁伤效果,让建筑从内部垮塌。
但若是要确保消灭里面的有生力量,特别是可能存在的高防御目标。
比如修士、或者披甲的敌人。
那我们就需要布置面杀伤的雷场,结合空爆、地爆、跳雷、诡雷等多种方式。
形成立体、无死角的死亡区域。
并且药量要足,冲击波要猛,破片要密集。
后者……消耗更大,布置也更复杂。”
陆景安听完,直接给出了明确答案:
“针对人。确保里面所有的活物,只要踏出那片区域,就绝无生还可能。
但问题是,你们无法进入那片区域内部进行布置,只能在外部预设战场。
不过,我可以保证。
目标一定会从里面出来,并且一定会经过你们预设的这片区域。”
工兵连长眼睛一亮,身为爆破专家的本能被激发了。
他再次仔细审视草图,手指在出口外那片缓坡区域比划着。
最后点在一个略微凹陷、形同口袋的位置:
“陆少,如果您能确保他们出来的路线,最终会汇聚到这一带。
那么,我建议在这里,布置一个多层次的复合连环雷场!
以电发火装置串联,确保同时起爆!
这里地势相对低洼,冲击波和破片可以得到最大程度的叠加和反射。
威力能提升至少三成!
只要他们进入这个口袋,就算是铁打的罗汉,也得变成一摊铁水!”
陆景安顺着他的手指看去,那里正是他感知中。
那隐藏庄园最可能的出口方向,且地形确实如连长所言,是个天然的杀戮场。
他点点头:“可以,就按你说的,在这里布置。你们现在就可以开始施工了。”
工兵连长愣了一下,下意识看了看天色。
又看了看那片寂静的、被薄雾笼罩的山坳,迟疑道:
“陆少,现在?
天还没完全黑,而且……施工难免有动静。
不需要等到夜深人静,里面的人可能都安歇了,我们再悄悄动手吗?
那样更稳妥些。”
陆景安笑了笑,笑容中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笃定与神秘:
“不必。你们尽管施工,弄出多大动静都不要紧。
我能保证,山坳里面的人,就算外面天崩地裂。
他们也听不到一丝异常的声响,更不会有任何心血来潮的感应。”
对方能用地修手段结合龙气隐藏庄园,扰乱天机。
而掌握了金色词条【山河之主】的陆景安。
在局部区域对山河的掌控力,已然超越了寻常地修。
陆景安完全有能力,在不触动内部预警机制的前提下。
以自身灵元为引,暂时性地屏蔽或扭曲那片区域对特定方向。
特定类型声响和能量波动的感知。
甚至,可以小范围地扰动那里的气。
让里面擅长卜算的高手,卦象紊乱,难以得到清晰启示。
有陆景安如此保证,工兵连长不再多言,军人的干脆利落体现出来。
他立刻转身,召集手下那些同样经验丰富的工兵,开始低声分配任务。
测量、选址、挖掘、布线、设置诡雷、掩埋炸药、连接电发火装置……
一系列动作在专业、沉默而高效中进行。
虽然是在野外,但他们的动作井然有序,显然是久经战阵。
沈晚辞一直静静站在陆景安身侧,看着工兵们忙碌。
她微微蹙眉,对陆景安低声道:
“那皇庄之内,关家底蕴深厚,难保没有擅长易数卜算的高手。
如此大张旗鼓地在外围布置杀局,虽能屏蔽声响。
但大规模的土工作业、人员聚集,难免引动地气与‘煞’的微弱变化。
这等高手,若是修为精深。
心血来潮之下,未必不能模糊感应到一丝不妥。”
陆景安负手而立,目光仿佛穿透了夜色与迷雾。
落在那片虚假的平静之上,语气平静却蕴含着强大的自信:
“他们或许能模糊感应到一丝不妥,心头莫名悸动。
但他们算不到,也算不清。
此地的地脉早已因关家那位王爷的龙气,和地修的改动而紊乱,天机本就晦涩。
如今再加上我的暗中扰动、蒙蔽。
他们得到的卦象,只会是混乱不堪。
彼此矛盾,甚至可能是虚妄的吉兆。
真正的杀机,已然隐于这被搅乱的天机与地气之中了。”
事实也正如陆景安所料。
此刻,那片被隐藏的皇庄深处。
一间布置雅致、燃着安神香的静室内。
一位身穿玄色道袍、面容清臒,留着三缕长髯的老者。
正盘坐于蒲团之上。
他面前摆放着一方古朴的紫檀木案几,案几上摊开着一卷泛黄的易经竹简。
旁边是龟壳、铜钱、罗盘等卜算之物。
他正是关家供奉的一位易算高手,人称玄机子。
修为已至玄级,精研易理卦术数十年。
就在不久前,他于定中忽感一阵莫名的心悸。
仿佛有什么阴冷锐利之物,悄然抵近了后心。
这种感应虚无缥缈,却让他道心难安。
他当即起身,请示了关天禄后。
来到院中,仰观天象。
但见星斗晦暗,云气诡谲。
这片区域的天机因为龙气与地脉改动,本就混沌一片,此刻更是难以分辨。
他回到静室,取出珍藏的龟甲与五帝钱。
净手焚香,平心静气,开始起卦。
第一次,得火地晋卦,变爻在六二。
爻辞似乎隐含进取顺利之意。
但结合变卦,又显得扑朔迷离。
他不放心,再次起卦。
第二次,竟得山地剥卦,大凶之象!
他心中一凛。第三次,卦象又变成了风天小畜,平平无奇,甚至小有积蓄。
第四次、第五次……
卦象次次不同,吉凶悔吝,杂乱无章,彼此矛盾,毫无逻辑可言。
玄机子眉头越皱越紧,额角甚至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修道多年,从未遇到过如此诡异的情形。
卦象是天地之机的反映,如此混乱。
要么是所问之事牵扯的因果太大,天机彻底被蒙蔽。
要么就是有极高明的存在,出手扰乱了这一片区域的数与理。
犹豫再三,他还是收拾起卜具,匆匆来到关天禄所在的主厅。
厅内灯火通明,关天禄并未休息。
而是斜靠在一张铺著白虎皮的软榻上,闭目养神。
听取几名手下汇报明日的细节安排。
“王爷。”玄机子躬身行礼,脸色凝重。
关天禄睁开眼,一双凤目中精光内蕴,不怒自威:
“玄机先生,卜算如何?可有所得?”
他知晓这位供奉的本事,对其颇为倚重。
玄机子深吸一口气,沉声道:
“回禀王爷,属下……连起五卦,卦象次次不同,吉凶不一,混乱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