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制衡南方新兴的,民族意识觉醒的革命势力。
等他们在大洋彼岸分出胜负,缓过气来。
重新将目光投向东方这片富庶之地时。
白焕这种货色,怕是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洋人的承诺?
听听就好,谁当真谁傻。
至于陆怀谦、陆景安父子。
胡弘进从头到尾,就没真正把他们当成过与自己同一层次的对手。
泥腿子出身,骤得高位,无根浮萍罢了。
一时的风光,不过是借了冯亭璋的势。
对他们暂时低头弯腰,不过是审时度势的权宜之计。
历史,从来都是由活着的胜利者书写的。
死了的人,在史书上连留下名字的资格都没有。
白焕显然并不明白这背后复杂残酷的国际政治博弈与力量对比。
他被索恩描绘的美好前景所诱惑。
也被对陆家的嫉妒,对失去权柄的恐惧。
以及对洋人实力的迷信所左右。
犹豫挣扎了片刻,白焕终于一咬牙。
对着索恩公使重重抱拳,语气带着一种豁出去的决绝:
“既然公使阁下如此说,白某愿为阁下分忧!
那陆景安猖狂无道,冒犯友邦,合该诛之!”
索恩对白焕的表态似乎还算满意,微微颔首。
脸上那丝阴沉总算散去少许,重新挂上了属于高等文明使者的矜持与傲慢。
索恩听着白焕的话,心中对于夏国人也是一番的轻蔑与嘲讽。
自己的国家都已经如此的七零八落,这帮夏国人首先想到的竟然还是内斗。
还是我们骄傲伟大的高卢人,才配做这个世界的主宰。
胡弘进见时机成熟,轻轻放下茶杯,抚掌笑道:
“好!既然索恩公使、白兄,我们三方已达成共识,目标一致。
那么接下来,便该商议一下,如何联手。
确保后日陆怀谦的上任大典,变成他陆家的祭日!”
索恩和白焕都将目光投向胡弘进,示意他继续说。
胡弘进清了清嗓子,将自己的计划和盘托出:
“后日,二月初一。
既是陆怀谦正式接印上任之时。
典礼必在警备司令部新址举行。
届时,我希望白兄能率先发难。”
他看向白焕:
“白兄可借口有‘复辟逆党’或‘土匪溃兵’在城外某处集结。
意图不轨,制造紧张气氛。
然后以‘协防’、‘清剿’为名,向吴城施压。
或以保护冯大帅粮道,后方为理由。
设法将冯亭璋留下的那三千护国军,调离江城,至少调离城区核心区域。
只要这三千兵马一动,江城防务必然空虚。
到时候白兄可在路上设立埋伏,将这三千兵马一并吃下。”
“而城内,待城防空虚,”
胡弘进眼中寒光一闪。
“我会立刻发动早先埋下的暗子,煽动城中几大帮会。
在城区各处同时制造骚乱、抢劫、纵火!
规模必然会很大,同时也会要乱!
陆怀谦新官上任,立足未稳。
城中发生如此大规模骚乱,他必然焦头烂额。
为了稳定局面,也为了展现‘能力’。
定会将手中能动用的所有力量,包括他陆家自己的护卫。
以及警备司令部能调动的巡警等,全部派出去弹压!”
“等他手中力量分散,城中各处火起,首尾难顾之际……”
胡弘进的声音变得冰冷而肃杀。
“便是我与王爷,联手发动雷霆一击之时!
我们会直扑警备司令部,以绝对优势的力量。
袭杀陆怀谦、陆景安父子,以及陆家核心成员!
务求一击必杀,斩草除根!
只要陆家父子一死,群龙无首。
我们再迅速控制城中要害,发布安民告示。
宣称陆家勾结匪类,酿成民变,已伏诛。
同时切断冯亭璋的粮道与后勤线。
届时,冯亭璋北伐大军在外。
后院起火,粮道被断,看他还能支撑多久!
不怕他不服软!”
胡弘进说完,看向白焕。
白焕沉吟片刻,觉得此计虽然冒险。
但若配合得当,成功率不低。
尤其是有洋人和关家高手参与,对付陆家父子把握更大。
白焕点了点头:“调走三千护国军,制造城外紧张气氛,此事白某可以设法。
但需索恩公使暗中配合,施加一些压力。”
索恩公使听完翻译的转述,却是不以为然地摇了摇头。
用他那文明棍轻轻点了点光洁的地面,发出“笃、笃”的轻响。
将两人的注意力都吸引过来。
“调走那三千护国军而已,何必如此麻烦?”
索恩语气带着一丝不耐烦与优越感。
“我只需要给冯亭璋发一封措辞严厉的电报,或者直接通个电话。
就告诉他,他任命的警备司令家人,悍然袭击、打伤我高卢王国外交人员及随行骑士。
这是对高卢王国的严重挑衅与侮辱!
他必须立刻给出交代,严惩凶手。
并表现出足够的诚意来平息我的怒火。”
索恩顿了顿,脸上露出一切尽在掌握的冷漠笑容:
“勒令他立刻将那三千负责江城防务的部队调离城区,前往……嗯,
就去城外驻扎,以示惩戒和诚意。
同时,命令陆家父子。
在上任之后,亲自到我领事馆门前,下跪道歉,任凭处置。
否则,我将视作护国军政府对高卢王国的公开敌对行为。
由此产生的一切严重后果,由他冯亭璋承担!
而如果他们不来的话,那就正好给了我们一个出手的理由。”
索恩看着胡弘进和白焕略微惊讶的表情,补充道:
“冯亭璋现在正有求于我,需要我提供的军火,也需要我背后的支持以获取国际承认。
他不敢,也不会为了一个刚刚任命的警备司令,彻底得罪我和我身后的高卢王国。
那三千人,调走不过是我的一个电话而已。”
索恩的语气充满了笃定,仿佛冯亭璋的反应早已在他的算计之中。
“至于陆景安……”
索恩眼中闪过一丝残忍而变态的光芒,仿佛在欣赏一件即将完成的艺术品。
“我不只要他死。
我会派遣我高卢王国真正的勇者——两位‘圣殿骑士团’的精英骑士,与你们一同行动。
我要让我们的勇者,亲手砍下陆景安的头颅。
他的头颅,将被以最完美的方式处理。
镶嵌上黄金与宝石,雕琢成一件代表高卢王国威严与艺术巅峰的杰作。
放在我的私人博物馆最显眼的位置展出。
让所有人都看到,冒犯伟大高卢的下场。
以及……我们是如何将野蛮,转化为永恒的,令人惊叹的美的。”
索恩这番话,说得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艺术的狂热。
但内容却令人毛骨悚然。
胡弘进眼皮微微跳了一下。
心中对洋人那种混合着文明外衣与残忍内核的做派,更多了几分忌惮与厌恶。
白焕则是听得有些脊背发凉,但同时也更坚定了跟随洋人步伐的决心。
这些洋人,手段果然狠辣。
且拥有将狠辣艺术化,合法化的能力。
跟着他们,似乎真的能成事。
“如此,就按公使先生的安排。”
胡弘进率先表态,脸上重新挂起笑容。
“有公使先生运筹帷幄,有高卢勇者相助,再加上白兄与我等之力。
后日,便是陆家的末日!”
三方对视,各怀心思,但诛灭陆家的目标,在此刻达到了高度统一。
一场针对陆家父子的致命杀局,在这间茶香弥漫、却暗流汹涌的花厅内,正式敲定。
索恩并没有让胡弘进与白焕等待太久。
在初步敲定了三方联手、分工协作的诸多细节后。
他似乎是刻意要在这两个夏国“盟友”面前。
彰显高卢王国的影响力与自己对冯亭璋的“掌控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