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如此。”
陆景安点点头,不再纠结此事,转而问道:
“父亲,我让黑熊运走的那批东西,您知道了。
关家的藏身之处,我已找到,就在城东茶山深处,一处以地脉阵法结合龙气隐藏的庄园。
我回来是想看看,从阴山调来的人手中。
是否有擅长机关布置或对火药敏感的好手,需得有人去将那些炸药稳妥布设,形成绝杀之局。”
陆怀谦神色一凛:“找到了?好!
人手方面……武道大队的人,晌午时分就已抵达。
司徒逸云和陈鹤庆两位教头,正带着他们熟悉使馆环境,分配警戒任务。
你要用,随时可调用。”
陆景安闭目稍稍感应了一下蛇妖现在的位置,而后开口说道:
“治安厅与水巡署的后续骨干队伍,乘的船也已快靠码头了。”
陆怀谦道:“接应的人早已派去码头,吴将军也派了一队兵在码头维持秩序,确保他们安全抵达。”
“父亲,胡家那边,这两日可有什么异常动静?”
陆景安将话题转向最危险的敌人。
陆怀谦摇头,眉头微锁:“这正是奇怪之处。
胡家内外,安静得异乎寻常。
大门紧闭,少有人员出入。
连往日那些与胡家往来密切的商贾、士绅,似乎也都暂避了。
仿佛……
真的认命服软了一般。
这种平静,反而让人不安。”
“这种态度,倒是让江城更多原本观望的世家、商会坐不住了。
今日递拜帖、送贺礼的,比前两日又多了几成。”陆怀谦补充道。
陆景安冷笑:“墙头草罢了,风往哪边吹,就往哪边倒。
不必太过在意他们的殷勤。
关键还是胡家。
事出反常必有妖。经营数百年的地头蛇,树大根深,枝繁叶茂。
岂会因一场宴席失利、码头阴谋败露,就真的偃旗息鼓,甘心将权柄拱手相让?
这绝无可能。”
陆景安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眼中闪烁着冷静的分析光芒:
“胡家在江城经营太久,底蕴远超我们所见。
官面上的关系网络、商业上的垄断渠道、地下见不得光的势力、甚至可能隐藏的修士力量……都还未真正动用。
他们现在示弱,要么是在酝酿更致命的反扑。
要么……就是在等一个关键契机。
或者,在寻找新的、更强大的‘外力’联手。”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说出一个让陆怀谦都为之色变的猜测:“而且,我们还要防备……胡家可能与白家,暗中联手。”
陆怀谦闻言,霍然擡头,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胡家与白家联手?
这……这怎么可能?白霆可是死在胡弘方手里!
白家倒,被抄家夺产,也是胡家一手推动!
两家是血海深仇,不死不休!
白家残部倒向护国军,不就是为了借冯大帅之势,向胡家复仇吗?
他们怎么可能联手?”
陆景安看着父亲震惊的表情,缓缓道:“父亲,政客与世家眼中,只有永恒的利益,没有永恒的敌人。
尤其是在面对足以威胁他们生存根基的共同强敌时,往日的仇恨,未必不能暂时放下。
白家如今失了根基,如同丧家之犬。
想要复仇,单靠他们自己或指望冯大帅主持公道,希望渺茫。
而胡家,面对我们陆家与冯大帅留下的军队,正面硬撼胜算不高。
若他们双方都意识到,我们陆家才是他们眼下最大的、共同的威胁……”
陆景安目光深邃,仿佛已看穿了那平静水面下的暗流涌动:“那么,为了除掉我们,暂时握手言和。
甚至暗中勾结,又有什么不可能呢?
白家熟悉江城,熟悉胡家,也熟悉我们与冯大帅的关系。
胡家掌握资源,拥有潜势力。
两者结合,能发挥出的破坏力,恐怕远超我们想象。
这,才是最需要警惕的变数。”
顿了一下,陆景安继续补充道:“而且有一点非常重要,那就是白霆不是死在胡家的手上,而是死在了我的手上。”
“胡家完全可以在这个问题上做些文章。”
“所以两家的联手是完全可能的,而且也只有联手白家,才有可能牵制住吴城的三千人马。”
陆怀谦听了陆景安的话,虽然觉得这个可能性是有。
但是陆怀谦依然不太觉得,白家会冒着如此巨大的风险跟胡家合作。
胡家能坑白家一次,就能坑白家两次。
再者说了,真的对吴城动手了。
白家就不怕,冯亭璋带着护国军调转枪口,来解决了白家。
毕竟冯亭璋可是有着绝对的人数和武器装备上的优势的。
这个可不是白家所能抗衡的。
然而这一切,还真的被陆景安说中了。
此刻的胡弘进,正在跟白家推举出来的新的家主在白家见面。
白家这位新的家主,是白霆的弟弟。
面对这位推翻了他白家,让他白家变的七零八落的仇人。
白焕的脸上没有丝毫的笑容。
反而是胡弘进满脸堆笑:“白兄,世家之争,本就是如此的。”
“白兄应该能够理解。”
白焕的脸色阴沉:“世家之争是如此,如若我派人将胡兄你杀了,你的家人还能如此平和的坐在这里与我交谈吗?”
胡弘进的脸上露出了一抹悲戚:“对于廷之兄的死,我也是非常的痛心,同时也是非常的抱歉。”
“但是白兄你要相信,这绝对不是我的本意。”
“世家的体面我还是懂的,都是那些乡下的泥腿子,完全不懂这些,这才造成了不可挽回的损失。”
“我是一直想要去上门道歉的,只不过白兄也知晓,这时局变化的实在是太快了。”
“我今日来一来是为了道歉,二来也是为了洽谈我们双方的合作。”
白焕听了胡弘进这所谓的场面话,脸色依然没有丝毫的好转,反而是露出了一抹讥讽的笑容。
“合作?还不是陆家,将你们胡家,都已经逼到了墙角,你们这才想起了合作。”
面对白焕的讥讽,胡弘进的脸上,没有丝毫的尴尬。
反而是神色如常的说道:“白兄说的不错,陆家的确是咄咄逼人,不过说我胡家被逼迫到墙角,白兄就有些太看不起我胡家了。”
“想要对付陆家,我胡家还是有着诸多的手段的。”
白焕打断了胡弘进的话:“既然如此的话,你还来找我做什么?”
“难道是打算等你胡家取胜之后,邀请我白家进城之后共治天下吗?”
对于连续的讥讽,胡弘进的脸色依然如常。
但是嘴上却是说道:“陆家的确没有将我胡家逼到墙角,但是冯亭璋却是已经将你我两家,都逼到了墙角了。”
“我来找白兄,主要是想要请白兄出面,我们共同对付冯亭璋。”
听了胡弘进的话,白焕脸上的冷笑更甚:“你胡家连陆家都解决不了,还要对付手中掌握了数万大军的冯亭璋。”
“是靠你手上这些能人异士,还是靠我白家这不到一万兵马?”
“胡家主你是不是太异想天开了一些。”
顿了一下,白焕的冷笑不改:“何况陆家和冯亭璋,第一个要对付的就是你胡家,我为何要跟你联手,我看着你胡家被灭不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