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无官职在身。在此公开宴席,众目睽睽之下。
对我父进行公然侮辱、诽谤,言语恶毒,情节严重。
这已不仅仅是口舌之争,而是触犯刑律。
公然藐视国法,挑衅官府威严!”
陆景安这番话,条理清晰,有理有据。
完全跳出了对方设定的出身高低的争论框架。
直接上升到了法律和官方威严的层面。
你不是要讲规矩吗?
好,我就用你认可的,更大的规矩来压你!
周文聪彻底傻了,酒醒了大半,冷汗瞬间湿透了内衣。
胡易峰也收起了折扇,脸上那玩味的笑容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惊疑不定。
他们没想到陆景安不按常理出牌,不争论出身,不论亲戚是非。
直接扣上了“侮辱官员”、“诽谤”、“触犯刑律”的大帽子!
“我……我没有!我不是那个意思!”周文聪慌乱地辩解。
“在场诸位皆是人证。”
陆景安根本不给他狡辩的机会,转向一直沉默侍立在父亲身后的陈煊,淡然吩咐道。
“师傅,将此二人拿下。
周文聪,商贾之子,公然侮辱诽谤警备司令及其家眷,触犯刑律,暂且收押。
待查明是否另有同谋,再行处置。
胡易峰,身为胡部子侄。
非但不加劝阻,反而推波助澜。
言语间多有不敬,一并带走,问清是否受人指使。”
“是,少爷。”
陈煊沉声应道,上前一步。
稍微放开一丝气息,那股属于铭文境高手特有的,如山如岳般的压迫感便弥漫开来。
让整个大厅的空气都为之一凝。
两名精悍的陆家随从也立刻上前,一左一右,就要去拿周文聪和胡易峰。
“且慢!”
胡弘进再也坐不住了,猛地站起身。
脸上笑容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铁青。
“陆公子!易峰与文聪不过是年轻气盛,酒后多言,虽有不当。
但何至于动用刑律,当场拿人?
这……这未免太过小题大做,有伤和气吧?
不如让易峰与文聪,当面向陆司令赔个不是,此事就此揭过,如何?”
他没想到陆景安如此狠辣果决,直接就要抓人。
这要是真当着他的面把他侄子抓走了,他胡弘进的脸面往哪儿搁?
陆景安转头看向胡弘进,目光平静无波:
“胡部长,法不容情。
今日他们敢当众侮辱警备司令,明日就敢藐视其他官员。
长此以往,国法威严何在?
官府体统何在?
若是人人皆可因‘酒后’、‘气盛’便对朝廷命官肆意辱骂。
这省城治安,还要不要了?
我父这警备司令,还如何行使职权,保境安民?”
陆景安语气陡然转厉,声音提高,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今日之事,绝非陆家私怨!
而是关乎国法尊严,官府威信!
若因他二人出身,便可法外容情,那这法律,立来何用?
这省城的规矩,日后又该由谁来定?!”
最后一句,他几乎是喝问而出。
目光如电,扫过全场每一张或惊愕、或惶恐、或深思的脸。
“由谁来定?”
陆景安自问自答,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凛然之势。
“自然是由国法来定!由新任警备司令部,依律来定!
从今日起,凡在江省辖内,无论出身世家。
还是平民百姓,无论家财万贯,还是身无分文。
皆需恪守国法,遵从警备司令部之政令!
若有作奸犯科,挑衅官府,危害治安者——”
陆景安停顿了一瞬,冰冷的目光最终落在面如土色的周文聪和脸色难看到极点的胡易峰身上。
“一律严惩不贷!”
“拿下!”
陈煊与两名随从再不迟疑。
上前轻易制住了早已吓傻的周文聪和还想挣扎的胡易峰。
周文聪双腿发软,几乎是被拖着走。
胡易峰又惊又怒,看向自己父亲:“大伯!他……”
“闭嘴!孽障!”
胡弘进怒喝一声,打断了侄子的话。
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胸口剧烈起伏,却终究没敢再阻拦。
陆景安已将此事拔高到国法,官府威严的层面。
他若再强行阻拦,那就是公然对抗法纪,对抗警备司令部。
这个罪名,他现在还背不起。
眼睁睁看着侄子和周文聪被陆家护卫押出德兴楼。
胡弘进只觉得脸上像是被当众狠狠抽了几十个耳光。
火辣辣地疼,心中更是惊怒交加。
还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寒意。
这陆景安,年纪轻轻,手段竟如此老辣狠决!
不出手则已,一出手便是雷霆万钧,直接扣上法律的大帽子。
当众立威,强势宣告了陆家,或者说警备司令部,在省城的“规矩制定权”!
这哪里是什么泥腿子攀高枝的莽夫?
分明是一头懂得潜伏,一旦露出獠牙便要见血的凶兽!
整个“德兴楼”大堂,死寂一片。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反转,与陆景安展现出的强硬姿态震慑住了。
那些原本存着看热闹、甚至暗中幸灾乐祸心思的人。
此刻都噤若寒蝉,低垂着头,不敢与陆景安的目光接触。
他们意识到,这位新来的陆司令和陆公子,绝非易于之辈。
他们或许可以用商业手段刁难,可以用帮派势力骚扰。
但在明面上,在“规矩”之内。
想要用这种低级的言语羞辱来打压他们,恐怕是打错了算盘。
这位陆公子,不仅实力莫测,更懂得利用规则。
而且……足够心狠手辣!
陆景安仿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重新坐回座位。
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晶莹剔透的虾仁,放入口中,细细咀嚼。
然后,他端起酒杯,对主桌上脸色各异的几人。
包括脸色铁青的胡弘进,微微示意,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平淡:
“些许宵小,扰了诸位雅兴。
我给大家赔罪了。”
顿了一下陆景安又道:“这‘德兴楼’的菜,确实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