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处于女子成熟韵味,与身体机能巅峰交织的黄金时期。
一头浓密的乌发在脑后松松地绾了个髻。
用一根简单的乌木簪子固定。
几缕不听话的发丝垂在颊边,更添几分随性与不羁。
她就那样随意地站在那里,微微擡着下巴。
目光平静地扫过迎出来的陆景安等人,自带一股睥睨的气场。
陈煊依旧是那副沉默寡言的样子,只是眉宇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以及看向那女子时,眼底深处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
陈煊向前一步,对陆景安开口道:“少爷,这位是……”
“沈晚辞。”
那高挑女子不等陈煊说完,便径直开口,声音略低。
带着一丝沙哑的磁性,很是悦耳。
但语气却干脆利落,甚至有些打断的不客气。
她目光落在陆景安脸上,打量了一番,继续道:“顾清辞的弟子。”
她说出“顾清辞”三个字时,语调微微加重。
目光似有若无地扫了旁边的陈煊一眼。
顾清辞!
陆景安心头一动,这是师娘的名字。
原来她是师娘的弟子。
沈晚辞抢在陈煊之前自报家门,且刻意点明师承顾清辞。
而非提及与陈煊的关系,其态度已十分明显。
她对陈煊,心结未解,甚至不愿在名义上与之产生过多关联。
陆景安心念电转,面上却已露出恰到好处的温和笑容,微微颔首:
“原来是师娘的弟子。一路辛苦了,房间已让人备下。
师姐先去歇息片刻,洗漱用饭,稍后我们再叙话不迟。”
陆景安这番应对,既表明了知晓对方与师娘的关系,表达了对师娘的尊重。
也以“师姐”相称,试图拉近关系。
同时不着痕迹地将安排事宜接过,显得周到有礼。
然而,沈晚辞却似乎并不领这个情。
她那双漂亮的凤眼微微眯起,看着陆景安,红唇轻启,纠正道:
“我是顾清辞的弟子,你是陈煊的弟子。
我们之间,可没什么师姐弟的名分。”
她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疏离。
顿了顿,她似乎觉得不够。
又补充了一句,嘴角甚至勾起一抹近乎挑衅的弧度:
“你若是非要找个称呼,按年纪论,叫我一声‘姨’,你也不算吃亏。”
这话说得轻飘飘,却让旁边的兰花和崔结衣都微微睁大了眼睛。
就连陈煊,眉头也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陆景安也被这话噎了一下。
按年纪,沈晚辞确比自己大了十多岁。
叫声“姨”从年龄上说确实不吃亏。
可这称呼一出口,辈分就乱了套。
沈晚辞是师娘顾清辞的弟子,若自己叫她“姨”。
那她岂不与师傅陈煊平辈?
而师娘顾清辞,无形中反倒比陈煊高了一辈。
这分明是沈晚辞故意在辈分上做文章,既撇清与陈煊的关联,又隐隐表达某种不满与揶揄。
陆景安看了一眼旁边面无表情,仿佛泥塑木雕般的陈煊,心中暗自摇头。
看来师傅与这位师姐之间的恩怨,比自己想的还要复杂些。
陆景安略一沉吟,脸上笑容不变,语气却带上了一丝认真的探究:
“沈……姑娘,”
他避开了称呼,直接以“姑娘”相称。
“看来你对此颇有坚持。
不若这样,我们切磋一二,你赢了,称呼听你的。
我赢了,便依我的规矩。如何?”
陆景安提出比武定称呼,就是想用一种相对直接,武人间能理解的方式解决问题。
同时给对方一个阶,若她赢了,自然依她。
若她输了,以武者的傲气,多半也不会再纠缠。
在陆景安看来,沈晚辞既是师娘弟子,修为应当不弱。
且性子看似骄傲,面对这等挑战,多半会应下。
然而,沈晚辞的反应再次出乎他的意料。
她几乎是没有任何犹豫,便干脆利落地摇了摇头,那对修长的眉毛都没动一下:“不打。”
“嗯?”陆景安挑眉。
“打不过。”
沈晚辞说得理所当然,甚至擡手理了理鬓边一丝不存在的乱发,动作优雅又带着点漫不经心。
“所以,不跟你打。”
她竟然……直接认输了?
还如此坦荡?
陆景安一时有些语塞。
陆景安预想了对方应战,或找借口推脱。
却没想到对方如此光棍地承认“打不过”。
这反而让他蓄势待发的道理没了着力点。
面对一个直接承认不如你,不跟你打的人,你能怎么办?
强行按着打?
那也太没风度了。
见陆景安一时无言,沈晚辞似乎觉得有些有趣。
嘴角那抹弧度更深了些,但眼神依旧清亮冷静:
“我打不过你,但我也不会承认你这个‘师弟’。
各论各的,你叫我沈晚辞,或者沈姑娘,都行。”
她摆明了就是要划清这条线,态度明确,又不给陆景安硬来的理由。
陆景安看着她,忽然觉得这位“师姐”有点意思。
看似直接坦荡,实则心思剔透,分寸拿捏得极准。
她清楚自己的实力定位,不逞无谓之强,但又坚守自己的某种界限。
罢了,称呼而已,既然她坚持,又何必在这种细枝末节上纠缠。
“既如此,便依沈姑娘。”
陆景安从善如流,也不再纠结此事,转而道:
“沈姑娘一路劳顿,还是先请去安顿。我还有些事需与师傅商议。”
沈晚辞显然也没打算继续在称呼问题上,教导陆景安。
闻言点了点头,对带路的仆役示意了一下。
便迈开那双惊人的长腿,跟着离开了。
她走路时脊背挺直,步伐跨度大而稳。
高跟鞋敲击在青石板上的声音清脆而有节奏,自带一股飒爽风流。
目送她高挑的背影消失在月亮门后,陆景安才收回目光,与陈煊一起回到书房。
兰花乖巧地奉上两盏热茶,然后悄然退下,掩上房门。
书房内只剩下师徒二人。陆景安端起茶盏,吹了吹浮沫,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