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景安点点头:“知道了。”
陆景安转向文灵:“文灵姐,那我先走一步。你们一切自便,不必客气。”
“我送你。”
文灵将陆景安送到衙门口,看着陆景安登上等候的黑色轿车。
临别前,她再次叮嘱:“陆公子,省城水深,各方势力盘根错节,不比阴山。你此去,务必多加小心。”
陆景安在车中对她微微一笑:“多谢文灵姐提醒,我会的。”
轿车驶离水巡署,朝着陆府方向而去。
车内,陆景安靠在舒适的真皮座椅上,手指轻轻敲击着膝盖。
父亲如此急着找他,多半是省城那边有结果了。
这速度,倒是比他预想的还要快上不少。
陆景安原以为,即便冯亭璋的骑兵行动迅捷。
但要面对有城墙可守的省城,胡弘方与关家势力盘踞多年。
怎么也要对峙、谈判、甚至小规模冲突一番,耗上三五日乃至更久。
没想到,仅仅过了一夜……
看来,那胡弘方,或者说省城里的辫子军,比阴山城外这批更加不堪。
或者说,内部的聪明人更多。
回到陆府,径直来到书房。
推门进去,不仅父亲陆怀谦在。
忙碌了一整夜,眼睛里带着血丝却精神亢奋的二叔陆怀川,三叔陆怀山也都在。
书房里弥漫着浓茶与烟丝混合的气味,桌案上堆着更多账册文书。
“二叔、三叔,辛苦了。”
陆景安分别向两位叔父见礼。
“辛苦什么!”
陆怀川摘下金丝边眼镜,用软布用力擦了擦,重新戴上。
脸上是抑制不住的兴奋红光,指着桌上几本厚厚的册子。
嗓子因说话太多而有些沙哑。
“景安你是不知道,这一仗打下来。
光是清点出来的枪械、弹药、骡马,还有那些辫子军随身带的金银细软……库房都快塞不下了!
我现在愁的是没地方放,不是没东西收!哈哈!”
三叔陆怀山也搓着手,脸上带着憨厚又精明的笑:“是啊,不少好东西,成色都不错。
还有些关外来的老山参、皮货,估计是那些军官自己夹带的私货。”
陆景安笑了笑:“水巡署码头那边还有几处空着的仓库,二叔需要,随时可以调用。
钥匙和管事,我让人交代一声便是。”
“就等你这句话!”
陆怀川一拍大腿,对陆怀山道。
“老三,赶紧,给你手下那些小子打电话。
让他们把清点好的、暂时用不上的大宗物资,直接往水巡署码头仓库送!
手脚都给我麻利点,看管好了!”
“好嘞!”
陆怀山答应一声,走到书房角落的电话旁,摇动把手,开始大声吩咐起来。
趁这功夫,陆景安看向书案后神色沉静中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父亲陆怀谦:“父亲,是省城那边……有结果了?”
陆怀谦点点头,从桌上拿起一份刚译好的电文,递给陆景安。
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慨:
“胡弘方通电全国了。宣布拥护共和,反对复辟,与北方伪廷划清界限。
并且……他以“肃清城内复辟余孽、安定民心”为由。
抢先动手,抓了一批滞留在省城的辫子军军官,和与关家往来密切的官吏、士绅。
拉到菜市口,当众砍了脑袋,悬首示众。”
陆景安快速浏览电文,眼中掠过一丝讶异。
这胡弘方,动作好快,下手也够狠。
这是彻底断了自己的后路,向新主子纳上最血腥的投名状。
电文后面提到,胡弘方亲自率领省城商会、各界代表,大开城门,焚香设案。
到城门外十里亭迎接冯亭璋大军入城。
冯亭璋已在胡弘方等人泣血恳请下,同意暂驻省城,以安黎庶。
陆景安放下电文,嘴角微扬:“这胡弘方,倒是识时务得很。关家那位呢?可有消息?”
陆怀谦摇头,神色微凝:“冯大帅来电中提及,据胡弘方及城内眼线汇报。
那位关家王爷极其警觉,在城外败讯初传,胡弘方尚未动手之前。
就已察觉不妙,带着少数心腹死士,不知所踪。
冯大帅已下令骑兵沿途追索,但恐怕……希望不大。”
陆景安对此并不意外。
那种老狐狸,嗅觉最是灵敏,保命手段也多。
跑了也好,省得在省城碍眼,也免了当场撕破脸的尴尬。
陆景安问道:“冯大帅急电,是催我们上任?”
“正是。”
陆怀谦道。
“省城初定,警备司令部职权紧要。
胡弘方虽表态投诚,但其根基仍在。
守备司令部兵马亦需整编安抚,千头万绪。
冯大帅希望我们尽快启程,稳定局面。”
陆景安做事从不拖泥带水,当即道:
“如此甚好,那就尽快动身。
人选早已拟定,我陪父亲轻车简从先行。
大队人马与物资,可后续分批前往。
陆景安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只是不知我们到省城时,那位刚刚反正的胡部长,会不会也出城十里相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