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高空落下,狠狠砸向了阿二那因全力运功,而微微擡起的头颅天灵盖!
【六合拳·凝冰拳】!
这一次,陆景安用上了《六合拳》中蕴含水行变化、偏向阴寒控制的一式。
并非他擅长此道,而是此刻灵机一动,有意为之。
拳劲未至,一股远比阿二《玄冥真气》更加精纯、更加酷寒。
仿佛能冻结万物生机、连思维都能凝固的恐怖寒意,已然率先笼罩了阿二全身!
这股寒意,并非阿二那种带着阴毒、侵蚀特性的“寒”。
而是一种更加接近“绝对零度”,象征着“静止”与“终结”的规则之寒!
是《六合拳》这套顶级功法修炼到高深境界后,触及五行本源奥义。
再结合陆景安自身浑厚无匹的灵元与对力量的精妙掌控,所施展出的,远超招式原本意境的恐怖威能!
阿二的《玄冥真气》所化的寒气,在这股更加高级,更加纯粹的“凝冰”拳意面前。
如同遇到了克星,如同臣子遇到了君王。
竟然出现了瞬间的凝滞、退缩,甚至隐隐有被反向吞噬、同化的迹象!
他周身那扭曲的灰暗场域,更是如同被投入液氮的玻璃。
发出细微的“哢嚓”声,布满了无形的裂纹,然后轰然破碎!
周围空气的温度,在陆景安拳意笼罩下,瞬间下降到了滴水成冰,吐气成霜的恐怖程度。
比起阿二之前制造的低温,强了不止一筹!
地面、附近的残垣断壁,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覆盖上厚厚的、晶莹剔透的坚冰!
阿二的身体,在双重寒意以及那无可抗拒的拳压锁定下。
如同被冻在琥珀中的虫子,瞬间被冻结在了原地!
不仅仅是身体动作的僵直,更是体内奔腾的真气、流转的气血。
乃至沸腾的求生欲望,都在这一刹那,被那股“终结”般的寒意,强行“凝固”了!
他脸上的绝望、惊骇、不甘,也彻底凝固。
化为了一副栩栩如生、却又死寂冰冷的“冰雕”表情。
就是这一瞬间的凝固。
足够了。
陆景安的拳头,携带着下坠的动能、全身的力量。
以及那无坚不摧的淡金色锋锐灵元,再无任何阻碍。
结结实实地砸在了阿二那被寒冰覆盖,微微擡起的头颅天灵盖上。
“噗!”
一声怪异而沉闷的声响。
没有头骨碎裂的爆响,没有脑浆四溅的惨烈。
在极致的寒冷与极致的锋锐力量共同作用下。
阿二的整个头颅,连同脖颈一截。
如同一个被重锤击中的,冻得极其坚硬的冰块。
又像一块结构不够紧密的岩石,从内部开始,寸寸碎裂、塌陷!
然后,在陆景安拳锋那无匹力道的贯穿下。
这颗碎裂的头颅,竟然被硬生生地砸得向下猛缩。
直接嵌进了他自身的胸腔之中!
脖子消失了,脑袋消失在了肩膀之上。
只剩下一个诡异的、被坚硬冰壳与碎裂骨肉堵塞的颈腔断面。
以及胸腔部位不自然的、高高隆起的鼓包。
阿二的双眼兀自圆睁着,凝固着最后的恐惧与茫然。
透过冰层,死死地“看”着前方,却再也没有任何神采。
他那被冰封的无头身躯,在原地僵硬地站立了约莫一息。
然后才轰然向后倒去,摔在冻结的坚硬地面上。
发出“砰”的一声闷响,如同倒下一根沉重的冰柱。
体表的冰壳碎裂,露出下面同样被冻得僵硬的、微微扭曲的躯干。
【检测到可炼化/修复的神魂,是否收取?】
【收取。】
两个铭文境武道高手的神魂到手,这趟“防守反击”的收获,远超预期。
想必提炼之后,能量点必然丰厚。
这场战斗的顺利程度,也略略超出了陆景安的预估。
看来之前自己利用【因果有声】的抵近观察,判断他们并未发现自己。
并非对方故意设下的圈套或隐藏实力,而是真的没能察觉。
在系统的伟力与词条的高维特性面前,这个世界的常规修行体系与感知手段。
存在着难以逾越的“维度”差距。
同等境界,自己凭借词条系统,几乎可以形成碾压之势。
即便对方铭文数量或修为年限超过自己,只要差距不是大到无法弥补。
陆景安也有信心战而胜之。
这就是“维度”带来的优势。
轻松解决掉两个最大的威胁,陆景安缓缓直起身。
目光平静地越过了数十步外结冰的护城河,遥遥投向了辫子军大营深处。
那座临时搭建装饰显眼,此刻正孤零零矗立在那里,周围亲兵慌乱围拢的中军指挥高。
高之上,一个穿着崭新将官服,脑后辫子飞扬。
此刻却脸色煞白、身体控制不住微微发抖的身影。
正死死地抓着栏杆,同样向他这边望来。
目光中充满了无边的恐惧、骇然、以及一丝……难以置信的绝望。
正是关昌。
城墙之上电光石火间发生的一切。
由于角度和垛口遮挡,关昌并未完全看清细节。
但他看到了阿大与陆景安对了一掌,看到了阿大身形僵住。
看到了陆景安似乎做了什么,然后阿大就变成了碎石倒下。
紧接着,他看到阿二如同丧家之犬般跳墙逃命。
看到陆景安如同捕食的苍鹰般疾追而下,看到两人在半空和地面短暂的交手。
最后,他看到陆景安安然落地,而阿二……
变成了一具扑倒在地,头颅消失的冰冷尸体。
过程或许模糊,但结果清晰得残酷。
王爷派来压阵、被他视为最大依仗。
足以轻松荡平阴山县城的两位铭文境供奉,在短短十息之内,被陆景安先后击杀!
如同宰杀两只土鸡瓦狗!
而陆景安自身,看上去……毫发无伤。
甚至连气息都没有明显的紊乱!
那可是两个铭文境的武修啊!
是站在当世个人武力顶层的存在!
是足以作为一方大势力镇山基石的高手!
不是路边的大白菜!
就这么……没了?
被一个年纪不到二十,情报中只是“初入玄级”的陆景安,给砍瓜切菜般解决了?
陈煊呢?
那个传说中的前飞仙监正呢?
他还没出手!
他甚至可能都没在城墙上!
从头到尾,只有陆景安一个人!
不对!
不是陈煊出手不出手的问题!
看着陆景安隔着护城河投来的,平静无波却仿佛能穿透灵魂的目光。
关昌激灵灵打了个寒颤,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瞬间四肢冰凉,如坠冰窟。
可是现在……他完全看不透陆景安了!
对方就站在那里,气息却仿佛与天地融为一体。
又像是内蕴着足以撕裂苍穹的锋芒,深不可测,如渊如岳。
能如此轻松写意地击杀两位铭文境供奉,陆景安的武道层次。
必然也早已踏入铭文境,而且绝非初入那么简单!
其真实战力,恐怕远超普通的铭文境初期!
这才过去多久?
从第一次在浊龙滩到现在,满打满算不到一百天!
陆景安就从内息境,一路飙升到足以碾压老牌铭文境的层次?
这修炼速度,已经不是“天才”能形容。
简直是神话传说,是怪物中的怪物!
关昌这些混杂着恐惧、震撼、后悔、绝望的念头。
如同走马灯般在他早已一片空白的脑海中飞速闪过。
他下意识地握紧了腰间的刀柄,冰凉的触感却无法带给他丝毫安全感。
下一刻,当关昌再次定睛看向护城河对岸时。
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浑身汗毛倒竖!
只见陆景安在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之后,竟然……擡脚,迈步。
朝着辫子军大营的方向,不疾不徐地走了过来!
他的目标,赫然是穿过护城河。
直指中军大营,直指他关昌本人!
他……他想干什么?
难道他想一个人,穿过万军阵前,来取我首级?!
关昌的脑海中,冒出这个让他自己都感到荒谬绝伦。
却又因眼前事实而显得无比真实的念头。
一股寒意混合着无法抑制的恐惧,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
杀了他!所有人听令!集中所有火力!给本统领杀了他!
原本就因为两位供奉被杀,士气跌落到谷底的辫子军。
听到关昌这凄厉惊恐的命令,下意识地执行。
距离较近的士兵,尤其是部署在营寨边缘。
护城河附近的火枪队,以及几挺匆忙调转枪口的重机枪。
在军官的催促喝骂下,哆哆嗦嗦地擡起枪口。
对准了那个正在冰面上悠然行走,仿佛在自家后花园散步般的月白色身影。
一时间,陆景安前进的道路前方。
骤然形成了一片由无数步枪,机枪子弹交织而成的,近乎密不透风的金属风暴弹幕!
子弹如同盛夏的暴雨,带着死亡的尖啸,泼天盖地般向他笼罩而来!
火光闪烁,硝烟弥漫,枪声如同爆豆般响成一片,震耳欲聋。
这火力密度,足以在瞬间将一支百人队打成筛子。
城墙之上,冯亭璋、吴城以及所有目睹这一幕的护国军将士。
刚刚从陆景安轻松斩杀两大高手的震撼中稍稍回神,心又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虽然他们对陆景安的实力已经有了颠覆性的认知。
但看到他被如此密集的弹雨正面覆盖,还是忍不住屏住了呼吸,手心冒汗。
人力有时穷,面对真正的、成建制的、不顾一切的火力覆盖,个人武力再强,恐怕也……
然而,下一刻,让城上城下所有目睹者。
无论敌我,终生难忘,世界观为之颠覆的一幕出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