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国军起义时间也并不长。”
“其中成分也是鱼龙混杂,半路上耽搁了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陆怀谦叹了口气,点点头,正要说什么。
陆怀川在一旁接话宽慰道:
“大哥,景安说的是,或许就是路上有什么事耽搁了。
护国军起事不久,麾下人马来源复杂。
调度上出点岔子,也是常有之事。”
陆怀谦刚想点头,勉强接受这个解释。
“叮铃铃——!!”
书桌上那部老式电话,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
铃声在寂静的深夜书房中显得格外刺耳。
瞬间揪紧了屋内所有人的心。
陆怀川眼睛一亮:“大哥,你看,这不就来消息了?”
陆怀谦深吸一口气,快步走到书桌后。
稳了稳心神,伸手拿起听筒。
“喂,我是陆怀谦。”
电话那头传来急促的汇报声,是西城门岗哨打来的。
陆怀谦听着,脸上的表情从一开始的期待。
迅速转变为疑惑,继而眉头越皱越深,最后化为一片沉重的凝重。
“好,我知道了。放他们进来,直接引到陆府。”
陆怀谦沉声吩咐了一句,便挂断了电话。
陆怀谦放下听筒,擡起头,看向屋内神色各异的三人。
声音带着压抑的不安:
“西城门来报,来了几辆车,约莫二三十人。
已经到城外,正在请求入城。
说……是护国军吴城将军的人。”
“几辆车?二三十人?”
陆怀川与陆怀山几乎同时失声,脸上满是诧异与不解。
说好的五千先头部队呢?
就算先遣队,也不该只有这么点人!
这完全不合常理!
陆景安静静听着,心中那不好的预感愈发强烈。
陆景安闭上眼,【因果有声】的能力,悄然延伸向陆府大门方向。
“等人来了,一切便知。”
陆景安睁开眼,语气平静,但眼神深处已是一片漠然。
事情,果然出现了最糟糕的变故。
陆怀谦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心绪。
对侍立门外的老管家吩咐道:
“你去前院正堂准备一下,有客到。
另外,让护院们都打起精神,但不要轻举妄动。”
“是,老爷。”
管家领命而去。
“我们也去正堂等候吧。”
陆怀谦整理了一下衣袍,率先朝门外走去。
陆景安、陆怀川、陆怀山紧随其后。
四人来到灯火通明的正堂,分主次坐下。
炭盆烧得很旺,却驱不散众人心头的寒意。
时间在沉默而紧绷的等待中,一分一秒过去。
约莫过了两炷香的时间,前院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与人声。
很快,管家快步走进正堂,躬身禀报:
“老爷,客人到了。
是吴城吴将军,他神情极为急迫。
说有十万火急之事,求见老爷。”
“请进来。”陆怀谦端坐主位,沉声道。
管家退下。
片刻后,一阵略显凌乱却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只见吴城一身戎装沾染尘土。
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疲惫、焦虑,甚至是一丝惶然。
大步流星地跨入正堂。
吴城身后,跟着四名同样风尘仆仆、眼神锐利、手按枪套的护国军卫士。
一进正堂,便迅速而默契地散开。
隐隐控制了正堂的几个出入口和视线死角,动作专业迅捷。
带着一股久经沙场的悍勇之气。
陆怀谦见状,眉头不易察觉地蹙了一下,但并未立刻发作。
吴城几乎是小跑着来到陆怀谦面前,来不及寒暄,直接抱拳。
深深一躬,语气充满了急切与歉意:
“陆厅长!陆公子!两位陆老板!
吴城深夜冒昧闯府,实属无奈。
事态紧急,万望海涵!
情非得已,有些冒犯之举,还请诸位见谅!
待此间事了,吴城定当负荆请罪,任凭处置!”
吴城语速极快,目光扫过陆家四人。
尤其在陆景安脸上多停留了一瞬,眼中带着恳求与深切的忧虑。
陆怀谦摆摆手,此刻也顾不得计较对方护卫,直接控制厅堂的些许失礼,直接问道:
“吴将军,究竟发生何事?
约定好的大军何在?
何以只有将军与这寥寥数人前来?”
吴城脸上露出一抹痛苦与愤怒交织的神色。
吴城深吸一口气,仿佛在强压某种情绪,声音嘶哑地快速说道:
“我们大帅……出事了!
大帅他,好像中了某种极其恶毒诡异的诅咒!
今日午后突然发作,呕血昏迷,如今气息奄奄,已是人事不省!
军中医官束手无策,只说脉象诡异。
生机正在飞速流逝,绝非寻常病症!”
“大帅在彻底昏迷之前,用最后一丝清醒的神志,强撑着交代我……带他来陆家!
他说……眼下这江省之地,唯有陆家,能让他稍感安心。
或许有一线生机!
我不敢耽搁,点了最忠心的卫队。
护送大帅车驾,一路疾驰而来!”
吴城猛地擡头,看向陆怀谦,又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陆景安。
眼中满是血丝与恳切:
“吴城斗胆,想先将大帅安顿在贵府!
大帅昏迷前所言,必有其深意!
恳请陆厅长、陆公子,施以援手,容我暂且将大帅托付于此!
我需立刻离开,去寻访名医高人,或可破解此咒!
大帅性命,关乎数十万将士存亡,关乎两省百姓福祉!
吴城……求诸位了!”
说着,这位在战场上悍不畏死的将军。
竟是对着陆家四人,再次深深弯下了腰,姿态放得极低。
正堂内一片寂静,只有炭火偶尔的劈啪声。
陆怀谦、陆怀川、陆怀山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噩耗,与吴城的请求震惊了。
护国军大帅冯亭璋,竟然在如此关键时刻。
身中奇咒,生命垂危?!
这简直是晴天霹雳!
所有原定的计划,借城驻防、合击辫子军、通电表态。
瞬间全部被打乱,变得前途未卜,甚至岌岌可危!
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
投向了端坐一旁,自始至终神色最为平静的陆景安。
风暴的核心,似乎在这一刻。
骤然转向,压向了陆家。
而陆家现在真正的康鼎之人,早已变成了陆景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