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金刚虎相】铭文彻底融合后的体现。
灵元流转间,丝丝缕缕的橙金色气息随之扩散。
滋养强化着相关的经脉与血肉。
“仅仅融合了一个词条铭文,我拳法的纯粹威力。
在不动用额外灵元爆发的情况下,感觉就提升了接近一倍!
而且出拳的意境、对敌人的威慑,都有了质的飞跃。”
陆景安仔细体悟着方才那一拳的感受,心中评估。
“这还只是【金刚虎相】一个词条。
若是将来凑齐更多、更高品质、且相互配合的词条铭文。
将全身主要穴窍填满……”
那画面,光是想想,就让人心潮澎湃。
那将是何等恐怖的基础战力?
或许真的能做到任何境界都同阶无敌,甚至越数阶而战!
不过,兴奋之余,陆景安也冷静地看到了现实。
陆景安调动起那新生的,带有一丝橙金色泽的灵元,仔细观察。
只见那一缕“金”性,相对于他体内总量磅礴的淡金色灵元而言。
确实显得颇为稀薄,如同大江中的一股金色小溪流。
“看来,想要达到师傅所说的‘五气朝元’。
让体内五行灵元充沛循环、生生不息。
仅仅靠每个属性镶嵌一两个词条铭文,怕是远远不够。
尤其是我根基远比常人雄厚,灵元总量庞大。
对铭文‘质量’和‘数量’的需求必然更高。”
陆景安心中快速盘算着:
“稳妥起见,若想将来冲击宗师境时把握更大。
恐怕真的需要将已开启的所有穴窍,都用对应属性的词条铭文填满。
而且,词条的品质还不能太低。
至少也要绿色起步,核心穴窍甚至要追求橙色、金色!
这条路,对能量点的需求,简直就是个无底洞啊……”
但陆景安眼神坚定,并无畏难。
路已看清,剩下的,便是披荆斩棘,一步步走下去。
乱世,对陆景安这等需要海量资粮的修士而言,未必不是机会。
收功完毕,陆景安看了一眼练功房墙壁上,那座老式的西洋挂钟。
黄铜钟摆规律摆动,指针赫然指向了12点。
“子时了……”
陆景安眉头微蹙。
“按照约定,护国军此刻应该已经秘密入城了才对。”
陆景安心念一动,识海中【因果有声】词条微亮。
无形的感知力场如同水银泻地,悄无声息地以陆景安为中心向外急速扩散。
覆盖向城门方向、主要街道、乃至码头区域。
然而,反馈回来的“声音”与“信息”,却让陆景安眉头皱得更紧。
城门处,只有守军例行巡逻的脚步声与低语,并无大队人马悄然入城的动静。
主要街道上空寂冷清,只有寒风呼啸与更夫遥远的梆子声。
码头方向,除了江水拍岸与夜鸟啼鸣。
也听不到船只大规模靠岸、人员装卸的嘈杂。
一片寂静。
与预想中五千人马携重械秘密入城应有的,哪怕极力压抑也难免的喧嚣与动静,截然不同。
“护国军……没来?”
陆景安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与凝重。
陆景安并不认为吴城,会在如此重大的事情上故意戏耍陆家。
战争非儿戏,约定好的军事行动。
关系到数千将士性命、一城安危乃至后续战略布局。
吴城没有理由,也不敢在这上面玩花样。
更何况,双方目前利益一致。
合作对护国军控制江省门户至关重要。
“那么,只剩下一种可能。护国军那边,出状况了。”
陆景安迅速做出判断。
而且,恐怕是出乎意料,甚至足以打乱原定计划的重大变故!
此事非同小可!
陆家这边,通电全国反对帝制的声明虽未正式发出。
但范越泽已被扣下,征召民夫的动作也进行了两日。
省城胡家与关统领绝非蠢人,最迟一两天内。
必然能察觉到阴山县的异常。
届时,若没有护国军这支强援在侧。
仅凭阴山县治安厅与水巡署这千余号人,缺乏重武器。
缺乏野战经验,如何抵挡省城警备司令部,可能派出的讨伐部队。
更遑论关统领麾下那数万,虎视眈眈的辫子军?
陆景安迅速换上一身便于行动的深蓝色劲装。
外罩一件玄色披风,推门而出。
径直朝着父亲陆怀谦的书房方向快步走去。
此事,父亲那边必然比自己更加焦急,也需要第一时间互通信息。
……
就在陆景安察觉护国军未至,心中警铃大作的同时。
数百里外的省城,胡家府邸深处。
一间门窗紧闭、焚着诡异香料、墙壁上绘制着古老萨满图腾的静室之内。
仪式,刚刚结束。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草药焚烧的呛人烟气。
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来自荒原深处的阴冷气息。
地板上,用暗红色的、不知是朱砂还是血混合的颜料。
勾勒出一个复杂而扭曲的法阵。
法阵中心,摆放着一个粗糙的稻草扎成的小人。
小人身上贴着一张黄符,上面以歪斜的字迹写着一个生辰八字。
并用几缕枯黄的头发缠绕。
一个头戴彩羽与兽骨镶嵌的狰狞面具,身披五彩破烂布条。
赤着双脚的萨满法师,缓缓从法阵边缘站起身。
他身形佝偻,动作却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
他张开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
猛地将一直含在口中,混合了多种毒虫汁液,与自身精血的粘稠黑血。
如同喷泉般,尽数喷在了那稻草小人身上!
“滋滋……”
黑血触及稻草,并未滑落,反而如同活物般。
迅速被干燥的稻草吸收进去,发出轻微而诡异的声响。
稻草小人的颜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暗沉、发黑。
仿佛被从内部腐蚀,连上面贴着的黄符都迅速焦黑卷曲。
萨满法师做完这一切,仿佛耗尽了力气。
身体晃了晃,随即恭敬地转向静室一角。
那里摆放着一张太师椅。
一个身穿暗紫色团花绸缎长袍,脑后拖着一根油光水滑金钱鼠尾辫。
面容阴鸷、年约五旬的老者,正安然坐在椅上。
手中慢悠悠地把玩着,一对包浆厚重的铁核桃。
正是关家家主,关天禄。
“王爷,”
萨满法师的声音沙哑如同铁片摩擦,带着无比的恭顺。
“仪式已成,‘噬魂咒’已种下。
冯亭璋……决计活不过七日。
七日内,他将日夜承受万蚁噬心。
魂魄撕裂之苦,最终在无尽痛苦与癫狂中。
魂飞魄散,肉身腐朽。”
关天禄手中的铁核桃。停止了转动。
他微微擡起眼皮。
浑浊却锐利的目光,扫过那颜色变得污浊漆黑的稻草小人。
脸上并无太多喜色,只是淡淡“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