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没看到兰花那丫头?
往日这些事,不都是她来打理么?”
她的语气听起来平静自然,但那双清冷明澈的眸子深处。
却掠过一丝极难察觉的探寻与了然。
陆景安一边解开劲装的盘扣,将汗湿的练功服脱下。
露出线条流畅,肌肉匀称却不显臃肿的上身。
一边赤足踏入早已备好清水的柏木浴缸,闻言头也不擡,声音带着晨练后的微哑:
“崔医师这不是明知故问么?”
温热的水流漫过腰际,带来舒适的熨帖感。
崔结衣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弯,仿佛冰雪初融。
漾开一丝极淡的、带着揶揄的笑意。
她走到浴缸边,开始熟练地将托盘中的药材,按照特定顺序和比例投入水中,手法轻柔而精准。
“看来,我昨日传授的那套‘导引调和之术’,效果似乎不错?”
她一边忙碌,一边用那种探讨医理的平静口吻说道。
仿佛在评论一剂方药的疗效。
“兰花学得可还认真?”
陆景安掬起一捧混合了药材的温水泼在脸上。
感受着药力开始丝丝缕缕渗透皮肤,这才瞥了她一眼,道:
“效果尚可。
只是我也没想到,崔医师身为医修。
竟连这般……奇特的法门,也如此精通。”
崔结衣手中动作不停,将最后一味药材投入。
闻言轻轻挑了挑眉梢,转过脸。
一本正经地看着陆景安,那神情仿佛在纠正一个常识性错误:
“陆公子此言差矣。
什么叫奇特的法门?
我昨日所授,乃是正经记载于《黄帝内经·素问》遗篇,《房中补益》章节。
经过历代大医验证,改良的养生导引正法。
旨在调和阴阳,沟通龙虎。
乃性命双修之辅术,最是正统不过。”
她顿了顿,语气转为一种医者的严谨与耐心,解释道:
“况且,此法并非单为男子所设。
兰花那丫头,心性质朴,对你更是全心全意。
只是她年岁已长,根骨定型。
错过了修行启蒙的最佳时机。
寻常修炼法门于她已是事倍功半,甚至难以入门。”
她拿起一旁的木勺,缓缓搅动浴缸中的药汤。
让药力均匀散开,继续道:
“但我这导引之法不同。
它是借你武修之身,气血雄浑。
根基稳固,灵元充沛。
通过阴阳交泰、水火既济之道。
在极乐忘我之中,潜移默化地以你的本源阳气。
反哺、滋养、改善她的先天体质与经络。
长久坚持,不仅可以疏通她体内细微的淤塞。
强化脏腑,更能一点点改善她的根骨资质。
积蓄一丝微弱却精纯的元气。”
崔结衣看向陆景安,眼神清澈而认真:
“待她体质改善到一定程度。
体内有了这一缕元气作为引子。
我再传授她医修入门的心法。
引导她感知草木灵气,便有了成功的可能。
届时,她或许便能正式踏入修行之门。
哪怕起步晚些,未来也未尝不能有所小成。
这,才是此法对她最大的益处。”
陆景安靠在浴缸边缘,闭目感受着药力浸润。
听着崔结衣这番详尽而专业的解释,心中原本那一丝淡淡的调侃之意渐渐散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明悟与郑重。
陆景安没想到,崔结衣昨日那般举动。
背后竟藏着这样一份为兰花长远计的心思。
这份心意,难得。
沉默了片刻,陆景安睁开眼睛。
看向正在认真调试水温的崔结衣,开口道:
“原来如此。倒是我误会崔医师了。
那么,接下来需要我如何配合?”
崔结衣试了试水温,觉得刚好。
闻言直起身,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药渣。
恢复了那副清冷中带着些许戏谑的神情,瞥了陆景安一眼:
“配合?
最大的配合,就是你别乱动。
尤其……别太‘主动’。
你如今气血之旺,灵元之盛,远超寻常内息境武修。
兰花体质初改,经络脆弱,承受力有限。
你若是‘配合’得太好,发力过猛。
她非但受不住那反哺之力,反而可能伤了根本。
你只需……静心享受,顺其自然。
将主导权交给她便好。
剩下的,交给我传授她的法诀自行运转即可。”
陆景安听得有些尴尬,摸了摸鼻子,点头道:“好,我记下了。”
崔结衣很快将药浴配置完毕,浴缸内墨绿色的药汁翻滚。
浓郁的药香混合着灵气弥漫开来。
她走到陆景安身后,姿态优雅地屈膝。
跪坐在浴缸边缘铺着的软垫上。
这个角度,陆景安能闻到她身上传来的,与药香截然不同的,一种清冽如雪后寒梅的幽香。
“头靠过来些。”
崔结衣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平静无波。
“兰花那丫头怕是累得够呛,一时半会儿醒不了。
这疏通头颈诸窍、助药力吸收的活计。
今日便只能辛苦本医师亲自代劳了。”
陆景安依言,将后脑轻轻靠了过去。
枕在了一处异常柔软、丰腴、又充满弹性的所在。
正是崔结衣并拢的大腿之上。
隔着那层墨绿色的旗袍绸缎与薄薄的衬裙。
依然能清晰地感受到其下肌肤的温热,与惊人的绵软。
这个姿势,让陆景安整个头颈,都得到了舒适的承托。
崔结衣似乎并无异样,伸出双手,十指纤纤如玉。
带着微凉的触感,精准地按在了陆景安头顶的百会、四神聪。
以及后颈的风池、天柱等要穴之上。
她指法独特,并非简单的揉按。
而是以一种特殊的频率轻轻点、按、震颤。
指尖似乎有极其微弱的,温润的青色灵光流转。
那是医修特有的,蕴含生机的法力。
悄无声息地刺激着穴位,帮助陆景安放松精神。
打开毛孔,更好地吸收药浴中的灵力。
她的动作专业而专注,仿佛面对的只是一具需要调理的病体。
陆景安也乐得享受,闭目养神。
感受着那恰到好处的按压,与丝丝清凉气息涌入穴道,带来的舒泰感。
约莫过了一盏茶的功夫,陆景安体内的气血在药力与按摩双重作用下,越发活泼流转。
某个瞬间,陆景安身体某处不受控制地起了些微变化。
虽然隐于水中,但枕着的崔结衣似乎敏锐地察觉到了,陆景安气息与肌理的细微改变。
她按压穴位的手指微微一顿,清冷的声音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玩味,在陆景安头顶响起:
“看来,陆公子昨日经历一夜‘导引调和’。
这体内的气血……似乎仍未完全‘顺畅’?
倒是比寻常武修,更加龙精虎猛些。”
陆景安原本闭着的双眼陡然睁开。
从这个自下而上的特殊角度,陆景安的视线无可避免地越过了那高耸起伏的峰峦阴影。
对上了崔结衣微微低垂,俯视下来的眸子。
那双眸子依旧清澈,此刻却映着窗棂透入的晨光。
仿佛寒潭映月,带着一丝洞察与淡淡的挑衅。
“崔医修,”
陆景安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缓缓响起,
“你应该清楚,我陆景安……
从来不是什么坐怀不乱的柳下惠,更非循规蹈矩的道德君子。”
陆景安顿了顿,目光如有实质。
划过她优美的下颌线与白皙的脖颈:
“昨夜之事,是兰花心系于我。
也是你所授之法确有道理,我领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