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果然管用。
兰花猛地噎住,哭声戛然而止。
慌忙擡起泪眼模糊的小脸,惊恐地看着陆景安。
拚命摇头,小手紧紧捂住自己的嘴巴。
发出“呜呜”的闷声,眼泪却流得更凶了,只是不敢再哭出声。
陆景安看着她这副可怜又可爱的模样,心中微软。
凑近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道:
“乖,别哭了。
我先去跟安平司的诸位交代几句。
等回了家,我再好好惩罚你今日的不听话。”
这惩罚二字,被他刻意说得含糊而暧昧。
兰花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
苍白的小脸“腾”地一下,从脸颊红到了耳根。
连小巧的耳垂都染上了绯色。
她羞得低下头,不敢再看陆景安。
只轻轻“嗯”了一声,声音细若蚊蚋。
安抚好了兰花,陆景安这才转身。
走向一直安静等候在一旁的安平司众人。
陆景安抱拳,郑重一礼:
“此番浊龙滩之行,能无后顾之忧。
全赖诸位坐镇阴山,弹压可能之乱,稳住后方。
陆某在此,先行谢过。
诸位的报酬,待陆某稍作休整。
清点完战利品,便会亲自送来。”
文灵连忙上前一步,侧身避过陆景安这一礼。
清丽的脸上神色肃然,抱拳还礼道:
“陆公子言重了!
此番劫难,本也是冲着我们安平司残留的这些人来的。
是陆公子与陆家,在我等走投无路之际,仗义收留。
提供庇护之所,此恩同再造。
陆公子更是亲赴险地,独挡强敌,浴血奋战。
我等坐享其成,已是惭愧不已,岂敢再提报酬之事?
理应是我等,向陆公子与陆家,深深道谢才是!”
其余安平司人员也纷纷附和,看向陆景安的目光。
已与初来时那种客套疏离截然不同,多了真诚的感激与隐隐的敬畏。
陆景安却坚持道:
“文灵姐,诸位,一码归一码。
当初是我主动寻上贵司,提出合作。
约定便是约定,该给的我陆景安绝不会赖。
何况,此番能顺利剿灭来犯之敌,也离不开诸位于后方稳固人心。
报酬之事,不必再推辞。”
陆景安心中自有盘算。
不趁着此时雪中送炭、加深羁绊,让安平司欠下更大的人情。
如何能将这支训练有素,各有专精的力量,逐步收归己用?
陆景安并非孤身一人,未来需要帮手的地方还多。
安平司这群精锐,正是最佳人选。
众人并未在寒夜江风中久留。
又与安平司众人简单交谈几句,约定改日再详谈后。
陆家一行人便分别登上,早已等候在码头外的几辆黑色福特汽车。
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车轮碾过青石板路。
朝着城西陆家祖宅的方向驶去。
回到那座熟悉的,灯火通明的深宅大院。
陆怀谦并没有急着询问陆景安战场细节。
他只是看着陆景安眉宇间,那挥之不去的疲惫。
拍了拍他的手臂,温声道:
“先去歇着。
泡个药浴,解解乏。
所有的事情,都等你养好了精神再说。”
对此,陆景安并无异议。
陆景安身上的外伤,在【战血不熄】与自身强悍恢复力下,早已愈合。
但连番恶战,尤其是催动【巅峰一击】硬撼钱松屹。
对精神与心力的消耗,却是实打实的。
陆景安确实需要时间,让紧绷的神经松弛下来。
消化此战的庞大信息,梳理得失,规划下一步。
辞别父亲与二叔、三叔以及三个婶娘。
陆景安带着默默跟在身后的兰花,回到了自己专属的,位于宅院东侧幽静处的练功小院。
练功房内,热气氤氲,药香扑鼻。
药浴始终都被火温着。
桶内墨绿色的药汁翻滚,散发出浓郁而复杂的草木清香。
其中不乏人参、黄芪、当归、血竭等名贵药材。
更有几味陆景安叫不出名字,但灵气盎然的根茎叶片浮沉。
这都是崔结衣晋升之后,根据陆景安体质与战后状态。
精心调配的方子,效果远非往日可比。
在兰花细心的服侍下,陆景安褪去那身破烂染血的长衫,踏入浴桶。
温热略带烫意的药液包裹全身,丝丝缕缕的药力透过毛孔渗入。
滋养着略微酸痛的筋骨,抚慰着疲惫的神经。
陆景安闭上眼,向后靠在桶沿,发出一声舒适的叹息。
兰花挽起袖子,露出两截白藕似的小臂。
跪坐在浴缸后边,用柔软却力道恰到好处的手掌。
轻轻为陆景安按摩着肩颈与手臂的穴位。
她的动作有些用力,指尖微微发烫,仿佛要将自己的热度也传递过去。
在兰花轻柔的按摩与药力的浸润下,陆景安逐渐放松下来。
脑海却开始高速运转,复盘着浊龙滩一战的点点滴滴。
“天目之龙的神魂,已经在争气炉中开始提炼了……
所需时间竟然要三天之久,比以往任何一次都长。
不过,时间越长,通常意味着收获越大,品质越高。
鬼级上等妖兽的神魂,再加上那九个玄级修士的……
希望能给我带来惊喜。”
“我如今三十处大穴窍全开,内息境根基堪称雄厚。
但六合拳尚缺最后一部的下落,必须抓紧时间寻找。
圆满的六合拳,对我战力提升至关重要。”
“内息境之后,便是铭文境。
师傅曾略微提过。
那似乎是武修道路上一次关键的塑形与赋予规则的阶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