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长!不可!那是……”
纳兰彦猛地挥手,打断了纳兰博的话。
他此刻面容扭曲,眼神却异常坚定。
带着一种殉道者般的狂热与悲凉:
“不必多言!事情已到了此等地步,必须有一个了结!
我死之后……将我的尸体,带回纳兰家祖坟安葬即可。
纳兰家……就托付给你了。”
说完,纳兰彦不再看自己悲痛欲绝的兄弟。
而是环顾阴灵门门主、震岳宗长老、铁骨门长老、以及奄奄一息的劫运宗宗主,声音沉凝如铁:
“诸位!不管以前我们各自心中藏着什么心思、算计。
是真心合作还是互相利用……
现在,都请暂且放下吧!”
他目光灼灼,仿佛要燃烧起来:
“现在的情况,诸位有目共睹!
陆景安不死,我们谁都活不了!
唯有奋力一搏,趁我以命换来的机会,击杀此獠。
诸位……才有一线生机,离开这浊龙滩!”
听了纳兰彦这番近乎遗言般的决绝发言。
再感受着远处天目之龙,愈发狂暴却难掩颓势的气息。
以及陆景安那依旧灵动狠辣的刀光。
剩下的四人皆是面色凝重到了极点。
眼神闪烁不定。
他们确实没想到。
事情竟然已经崩坏到了,需要纳兰家宗老献祭性命。
施展同归于尽禁术的地步!
这陆景安,竟恐怖如斯!
然而,就在几人心中惊涛骇浪,权衡利弊之际。
纳兰博忽然也踏前一步,与兄长纳兰彦并肩而立。
他脸上之前的惊惶与悲痛已然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与纳兰彦相似的,混合了疯狂,决绝与家族使命感的平静。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我会与兄长一起,共同以性命为引,催发天目之龙这最后一击。
双魂献祭,威力更甚,把握更大。”
他看向那四位残存的盟友,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承诺:
“待事成之后,陆景安伏诛。
还请诸位信守承诺,将我兄弟二人的尸首……带回纳兰家。
届时,我纳兰家宝库珍藏。
任凭诸位挑选三件,作为酬谢与……抚恤。”
纳兰彦猛地转头,看向自己这位孪生兄弟,嘴唇蠕动。
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情绪。
最终只是化作喉间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事已至此,多言无益。
纳兰博的选择,他理解,也无法阻止。
当下,最重要的,就是击杀陆景安!
除此之外,一切皆可抛。
果然,加上了纳兰博的性命保证。
以及纳兰家宝库三件珍藏的重利许诺。
剩下的四人眼中最后一丝犹豫,也迅速被狠厉与贪婪取代。
绝境之中,这或许是唯一的光。
“两位宗老放心!”
阴灵门门主最先开口,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碧油油的眼中幽光闪烁,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尖锐。
“陆景安今日必死无疑!
我等必倾尽全力,取其首级,告慰二位在天之灵!”
震岳宗长老与铁骨门长老也重重点头。
尽管伤重,但眼中也燃起了最后的凶光。
劫运宗宗主虚弱地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纳兰彦与纳兰博对视一眼,心中皆是暗骂:
“这半人半鬼的玩意,果然还藏着压箱底的手段没露!”
都到了这时候,还能如此快速响应,必然有所依仗。
骂归骂,此刻两人都已决心舍弃性命。
这些细枝末节,也没什么不好释怀的了。
“那就……拜托诸位了。”
纳兰彦与纳兰博同时对着四人,郑重地拱手一礼,腰背微微弯曲。
这一礼,是托付,是诀别,亦是最后的恳求。
一礼之后,两人不再有丝毫迟疑。
纳兰彦与纳兰博,这对孪生兄弟,同时后退半步,面对面站定。
两人双手擡起,手指以一种奇异而迅疾的节奏开始舞动。
结出一个又一个古老、繁复、充满不祥气息的印诀。
他们的动作完全同步,如同镜中倒影。
默契得仿佛共用同一个灵魂。
同时,两人干瘪的嘴唇快速开合。
喉咙中发出艰涩古怪,仿佛不是人类语言。
更像是某种古老祭祀仪式的音节。
这声音起初低沉,渐渐高亢。
带着一种令人心烦意乱的韵律,在寒风与浪涛声中显得格外诡异刺耳。
伴随两人的动作与那诡异的吟唱。
一种无形的,令人心悸的波动。
开始在天目之龙与纳兰兄弟之间产生、共鸣、连接!
这不仅仅是一种简单的控制连接。
更是一种深入到生命本源,灵魂层面的性命链接!
仿佛有三条无形的锁链,将纳兰彦、纳兰博以及天目之龙的生命核心强行捆绑在了一起!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生命共享,伤害共担!
陆景安正灵活地避开天目之龙一次愤怒的甩尾。
手中卷刃的双刀,再次在其侧腹添上一道,不深不浅的伤口。
忽然心头一跳,一股强烈的不安感涌上心头。
【危机预警】词条传来比之前更加尖锐的警示!
陆景安猛地擡头,看向远处浮冰上正在施法的纳兰兄弟。
以及气息陡然变得狂暴,混乱却又透着一股,诡异统一感的天目之龙。
“献祭?生命连接?”
陆景安瞬间明白了对方的意图,眼神一凝。
陆景安想阻止,身形刚动。
那天目之龙仿佛感知到了他的意图,竟然不顾自身伤势。
以一种近乎自残的方式,庞大的身躯猛地横移。
用受伤的躯干强行挡在了陆景安,与纳兰兄弟之间的路径上。
同时独眼红光暴涨,死死锁定陆景安。
陆景安尝试从侧方突破。
但那天目之龙此刻仿佛与纳兰兄弟心意相通。
反应快得惊人,总能提前预判,以身躯阻挡。
那无形的生命链接,陆景安能感觉到。
却无法靠拳脚刀兵去打断,因为它并非实体。
更像是一种规则层面的契约。
“只能先尽快解决这头畜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