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景安转向他,目光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
“奎山前辈,连阴山县这等地方,他们都敢明目张胆地对你们下死手。
你们觉得,如今的京城总部,会是何光景?”
陆景安顿了顿,声音更冷了些:
“而且,事情还不够清楚么?
他们用的,正是安平司这些年打压、追缉的邪修!
安平司这些年结了多少仇,你们心里有数。
此刻放你们离开阴山县,你们真以为能平安踏进京城地界?”
文灵此刻也缓过一口气,接过话头,声音虽轻却坚定:
“老大,我们昨日不是刚刚议定。
接下来安平司一应事务暂由我负责协调么?”
奎山张了张嘴,看着文灵苍白的脸色和肩头的伤。
又瞥见其他队员虽未言语,但显然更倾向于接受陆景安安排的眼神。
最终把话咽了回去,重重叹了口气。
昨日文灵回去后,确实以伤势需要静养,且眼下局势需有人居中联络为。
提出了临时接手的建议。
除了他反对,其他人皆无异议。
“大家都回去,尽快收拾必要的细软。
我们…先去水巡署暂避。”
文灵直接下达了指令,语气不容反驳。
看着奎山仍有些倔强的背影,陆景安缓步上前,与他并肩,轻叹一声,低声道:
“前辈,我对你个人并无成见,也相信你是一心为公的正人君子。”
“只是这世道,妖魔横行,人心鬼蜮,单凭一颗好心,改变不了什么。
菩萨心肠,也需配有雷霆手段,方能护得住你想护的人,行得通你想行的道。”
奎山脚步顿了顿,背对着陆景安,肩膀微微塌下几分。
终究没再反驳,默默走向已成半片废墟的安平司小楼。
众人进去收拾,陆景安从口袋里摸出烟盒。
弹出一支,叼在嘴上。
指尖一搓,一簇火苗燃起,点燃了烟卷。
这年头烟土混杂,烟中多少带些毒性。
不过以陆景安如今的修为,那点微末毒素不等过肺,便被体内流转的灵能化去。
陆景安深深吸了一口,缓缓吐出灰白色的烟雾。
目光掠过眼前这条几乎被彻底摧毁,砖石碎木遍地、烟尘尚未散尽的街道。
远处还有未熄的火苗在劈啪作响。
山雨欲来风满楼。
这纳兰·崇明才刚到阴山县,就掀起了如此风浪。
往后,还不知要有多少麻烦。
抽了两口,陆景安侧头,对身旁沉默伫立的陈煊问道:
“师傅,你说这些人,有这等本事心思。
为何不用来对付那些横行霸道的洋人?”
陈煊目光扫过废墟,眼神古井无波,只淡淡道:
“若他们有这等想法,有这份心气,大夏…也不会是如今这般模样了。”
陆景安闻言,夹着烟的手指微微一顿,旋即自嘲地扯了扯嘴角,将烟灰弹落:
“师傅说得对。”
这时,文灵等人已提着简单的行李出来。
奎山不知从哪找来一辆,还算完好的黄包车,将几个沉重的箱笼放了上去。
陆景安扫了一眼,问:“可还有遗漏?”
文灵摇头:“紧要的都在身上了,余下些日常用具,不值当带。”
“无妨,日常用度,回头我让人置办便是。”
陆景安说着,将还剩半截的烟卷屈指弹飞。
火星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落入远处的瓦砾堆。
“此地不宜久留,走吧。”
“好。”
水巡署的队伍早已收整完毕,在外围警戒。
见陆景安带人出来,带队的刘科长立刻小跑上前,立正敬礼:“署长!”
陆景安颔首:“弟兄们伤亡如何?”
刘科长汇报:“
托署长的福,无人阵亡。
只有几个兄弟被那鬼修的毒烟熏着了。
昏迷不醒,已擡回去救治了。”
一旁的文灵听了,立刻从植物人那里要过一个小纸包,递过去:
“这是清心茶,用沸水冲泡。
给昏迷的兄弟灌下,毒可立解。
其他接触过鬼烟的兄弟,也分饮一些。
可祛除残余阴毒,固本培元。”
刘科长没立刻接,先看向陆景安。
见陆景安点头,他才双手接过,脸上堆起感激的笑容:
“多谢署长!多谢署长夫人!”
文灵被这一句署长夫人,给弄的顿时双颊绯红。
“我……我不是。”文灵慌忙解释道。
陆景安瞥了刘科长一眼:“就你机灵。行了,别废话,立刻收队回署。”
“是!署长!”刘科长高声应命,挥手带队。
陆景安这才转向文灵,摸了摸鼻子,语气难得有几分局促:
“文灵姐,那个…真不是我教的。
这帮人,有时候就爱瞎起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