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先生闻言,脸上并无意外之色。
他只是再次将目光投向陆景安,见对方依旧垂眸品茶,神色平静无波。
他略一沉吟,便点了点头:“可。”
答应得如此爽快,反倒让陆景安心中微微一动。
陆景安放下茶盏,这次正式地看向了这位许先生。
此人绝非普通的信使,他在胡家的地位定然不低。
许多事情竞可当场独断,不必请示。
“许先生爽快。”陆怀谦接着道。
“既如此,我们也有一些问题,需向先生请教。”
陆怀谦随即将陆景安提出的三个问题,复述了一遍。
许先生静静听完,脸上温和的笑容不变。
他扶了扶眼镜,目光再次落回陆景安身上:
“陆小友思虑周详。不过,在回答这些问题之前,老夫想先问小友一事。”
许先生略作停顿,缓缓道:“小友可曾听闻过……“长生之法’?”
此言一出,书房内的空气仿佛都凝滞了一瞬。
陆怀谦三人皆是面露疑惑。
唯有陆景安眼神微微一闪,但并未接话,只是静待下文。
许先生见陆景安不答,便自顾自说了下去。
声音平稳,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吸引力,将所有人的心神都抓了过去。
“灵窝之事,小友应当知晓了。”
许先生目光扫过陆家几人,见他们点头,才继续道。
“然则灵窝的真正用途,小友或许知之不详。”
“灵窝,乃大地灵脉汇聚之枢,是地气生机最为浓郁勃发之处。
故老相传,上古有秘法。
可窃取灵窝中浩瀚生机,逆夺天地之造化。
重塑肉身根基,令垂老之躯重返青春。
甚至……可得长生久视之机。”
“此类记载,散见于诸多古籍轶闻之中。
只是大多语焉不详,或视为荒诞传说。
其中具体法门,早已湮没无闻。”
陆景安听到这里,插言问道:
“所以,你们便编造了一本载有具体法门的古籍。
“恰好’让白霆发现了?”
陆景安的语气带着探询,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
许先生却摇了摇头,嘴角那丝笑意深了些:
“非也,非也。
小友,若以假古籍诱之。
以白霆之多疑与见识,断难瞒过。
唯有真东西,才能让他心动,让他不顾一切。”
“白霆所得的那卷古籍,是真的。
上面记载的借灵窝生机蜕凡长生之法,也是真的。”
陆景安眉头微蹙:“既如此,你们又如何笃定。
白霆必会深信不疑,且必定亲自前来?
他大可派遣心腹高手前来取宝,何须亲身犯险?”
许先生身体微微前倾,镜片后的眼睛闪烁着一种洞察世情的光芒:
“这就与白霆自身的秘密有关了。
小友虽未见过白霆其人,但想必看过他的相片了吧?
依小友看,那相片上之人,年岁几何?”
陆景安脑海中立刻浮现出,那张他看过无数次的照片。
照片上的男子,穿着笔挺的戎装。
面容冷峻,眼神锐利如鹰。
看上去不过三十出头,正值盛年。
但许先生既然这么问……
陆景安缓缓道:
“先生莫不是要告诉我,白霆实际年岁,已近古稀?”
这已是他能想象比较离谱的猜测了。
许先生轻笑一声,摇了摇头,伸出两根手指比了比:
“古稀?太年轻了。
白霆……早已过了耄耋之年。
确切说,他今年已经有一百零三岁了。”
“什么?!”
陆怀山忍不住低呼出声,陆怀谦与陆怀川也是瞳孔骤缩,面露骇然。
陆景安虽然心中同样剧震。
但面上却控制得极好,只是眼神陡然变得幽深。
百岁老人?
可照片上……
“他是修士?”陆景安瞬间抓住了关键。
只有这个解释,才能说得通。
许先生赞许地看了陆景安一眼:
“小友反应敏锐。
不错,白霆确是修士。
而且,他并非走我中土练气修真的正统路数。”
许先生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
“他走的,是西洋邪修的路子,专修血道之法。”
陆景安几乎是脱口而出:“吸血鬼?!”
许先生眼中讶色一闪:
“哦?小友竞也知晓西洋“血修’?”
许先生打量着陆景安,似乎想从这年轻人脸上看出些什么。
陆景安心中一凛,知道自己反应过激了。
这是基于前世认知的本能反应。
但在此世,这等西洋秘辛,绝非普通人能知晓。
陆景安神色不变,随口遮掩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