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擡手,叩门。
“进来。”门内传来平淡的声音。
白狼推门而入。
房间里弥漫着雪茄与一种奇异甜香混杂的味道。
厚重的天鹅绒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壁炉里火光熊熊。
白司令穿着一身丝绸睡袍,斜靠在宽大的真皮沙发里,手中摇晃着一杯如血的红酒。
房间里很暖和,与外面的严寒判若两个世界。
“司令。”白狼在沙发前三米处立定,垂首。
白司令没说话,只是慢慢啜饮着杯中酒液。
目光落在跳跃的炉火上,仿佛没看见他。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寂静在暖融的空气中发酵,却比外面的寒风更让人冰冷。
白狼的背脊,渐渐被冷汗浸湿。
终于,白司令放下了酒杯,玻璃杯底与檀木茶几接触,发出清脆的“嗒”一声。
“所以。”
白司令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
“蛇妖未除,陆怀山也没带回来。是吗?”
白狼喉结滚动了一下,单膝跪地,头颅垂得更低:“卑职无能!有负司令重托,请司令责罚!”“我记得我说过。”
白司令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像冰锥一样刺入白狼耳中。
“完不成任务,就提头来见。”
白狼身体几不可察地一颤,随即猛地挺直背脊,嘶声道:“卑职……愿以死谢罪!”
“用你的手。”
白司令的目光终于转向他,那双眼睛在炉火映照下,竟隐隐泛着暗红。
“抓住你自己的头发。”
白狼瞳孔骤缩,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
但他没有犹豫,颤抖着擡起右手。
抓住了自己头顶的短发,攥紧。
下一刻!
他甚至没看清白司令有任何动作,只觉眼前一道妖异的红光倏然闪过,快得超越视觉的极限。脖颈一凉。
似乎有风吹过气管。
视线开始旋转、颠倒。
白狼看见一具无头的熟悉躯体还跪在原地,颈腔里鲜血如同喷泉般汹涌而出。
溅红了昂贵的地毯,也溅上了那具躯体手中。
那颗瞪大双眼、凝固着惊骇与茫然的头颅。
哦,那是……我的头。
这是他最后一个念头。
白司令不知何时已站在那喷溅的鲜血旁,手中端着他刚才那杯红酒。
他优雅地将酒杯倾斜,新鲜、温热、甚至带着生命最后悸动的心头血,精准地落入杯中。
与暗红的酒液混合,翻滚,融合,呈现出一种更加深沉、近乎妖冶的暗红色泽。
白司令举杯,对着炉火微光看了看。
然后送至唇边,一饮而尽。
猩红的液体沾湿了他的唇角,他伸出舌头缓缓舔去。
目光落在白狼那具仍跪着、手中提着自己头颅的尸体上,语气带着一丝厌烦:
“让你提头来见,提着脑袋进来便是。
说那么多废话,只会让我更生气。”
话音落下,那具无头尸体仿佛才接收到最后的指令。
攥着头发的手指松开,头颅“咚”地掉在地毯上,滚了两圈。
尸体也随之轰然侧倒,砸起一片尘埃。
几乎在尸体倒下的同时,房门被无声推开。
两名面无表情的卫兵走进,对眼前的血腥场景视若无睹。
一人擡头,一人擡脚,熟练地将无头尸体搬了出去。
紧接着,又有三人拿着水桶、抹布、新地毯进来,沉默而高效地开始清理。
冲刷血迹,更换地毯,撒上香粉掩盖气味。
整个过程不到一小时,房间已恢复洁净如新。
暖香宜人,仿佛什么都不曾发生。
只有空气里,那极淡的、挥之不去的铁锈味,隐隐残留。
白司令已坐回沙发,又倒了一杯酒。
他面前,已换上两个人。
一人身形精悍,眼神锐利如鹰。
气息内敛却透着危险,是豹营主官,白豹。
另一人则高大魁梧许多,肌肉虬结。
哪怕安静站着也有一股压迫性的悍勇之气,是虎营主官,白虎。
白豹率先开口,声音带着金属般的冷质:
“司令,让我去阴山县。
白狼那废物留下的烂摊子,我去收拾干净。”
他眼中闪过一丝嗜血的兴奋。
“还有那个陆家,既然碍事,就顺手抹掉。”
白司令轻轻晃着酒杯,看着杯中旋转的涡流,缓缓摇头。
“陆家这只小蚂蚁,现在是有些惹人厌了。”
他语气淡漠,没有丝毫生气。
“不过,踩死一只蚂蚁,什么时候都可以。现在,有更重要的事。”
白司令擡起眼,目光落在白虎身上:“灵窝那边,探查得如何了?”
白虎听了白司令的话,沉声开口说道。
白虎的语调极其的古怪,听上去好似不是人能发出的声音一般。
“属下已经探查过了,灵窝的确就在沧澜江的江心。”
“那里的确是灵脉汇聚之地,对于我虎营将士都有着巨大的好处。”
“其它的方面,也跟古籍上记载的大差不差。”
白司令听了白虎的话,点点头:“如此看来,长生直说也并非空穴来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