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景安声音不由提高了一丝,这確实是意外之喜。
六合拳分作六部,他机缘巧合已得两部。
陈煊早年知晓另两部的线索,本以为最后两部需耗费大量时间心力寻觅。
没想到此番竟又多出一部的下落。
若能集齐五部,即便不能立刻成就“拳魁”之名。
称一句“半步拳魁”,怕是也无人能够反驳。
“师傅,这第三本,是从何处寻得?”陆景安压下心中欣喜,冷静问道。
陈煊解释道:“是胡家那边,主动派人送来的。”
“胡秘书?”
陆景安这几日潜心修炼,並未过问府外杂事。
对自己父亲与胡秘书那通电话的细节尚不知晓。
陈煊將胡秘书主动示好,陆怀谦趁机为陆景安討要资源,胡秘书大方赠予拳谱之事简要说了一遍。
陆景安听罢,心中瞭然,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看来,咱们家这次搭台”的工钱,胡秘书给得是越发丰厚了。
“周仁礼那边,我已接到確切消息。
他三日后抵达,届时会將那本拳谱作为见面礼”带来。
陈煊续道。
“另外,我们派出去按图索驥的那一队人马。
按照最后一份加密电文上標註的日期,最迟明日也该到了。
为防万一,我已派了得力人手出城二十里接应,务必保证拳谱和人平安归来。”
陆景安点点头,手指无意识地在身旁的紫檀木茶几上轻轻叩击:“周仁礼他这次行程不会再变了吧?”
陈煊篤定道:“说是三日之后,这次应不会再有变更。
再拖延,省里的任命状岂不成了一纸空文?
胡秘书脸上也不好看。”
陆景安略一思索,道:“原本我还在斟酌,是否值得浪费修炼时间去城外迎他一番。
如今他既然带了如此珍贵”的礼物。
於情於理,我都该亲自去迎一迎了。”
第二日,天色未明。
第一队奉命寻找拳谱的人马,便风尘僕僕地赶回了阴山县。
他们带回了一只密封的铜匣,里面正是第三本六合拳谱—一流云拳。
拳谱以古朴的绢帛製成,边角已有磨损,但字跡图谱依旧清晰。
其拳理核心讲究“行云流水,避实击虚”。
对身法敏捷,招式连贯有极大助益。
拳谱共载六式:云绕身、流水穿石、风捲云舒、雾隱击、云手推月、百川归流。
据回来復命的心腹描述,此谱是从邻省一个偏远县城的拳馆馆主手中重金购得。
那馆主起初咬定是家传之宝,死活不肯卖。
直到陆家的人开出一个令他全家三代衣食无忧,且在当地足以置办大片田產商铺的天价。
馆主才“勉为其难”、“半推半就”地鬆了口。
这正符合陆景安事先定下的方略:能用钱解决的事,便不必横生枝节。
所谓不卖,多半是价码未到心动处。
流云拳谱到手,陆景安並未急於立刻开始修炼。
他將其与已有拳谱一同收好,静心调息。
因为后天周仁礼便会到来,届时很可能会带来另一本拳谱。
他打算两相对照,一同参悟修习,或许能收事半功倍之效。
如此,又在一种看似平静的期待中过了两日。
这一日,天色阴鬱。
铅灰色的云层低垂,压得人有些喘不过气。
阴山县城外临时平整出来的空地上,却颇为热闹。
陆景安、陆怀谦、阴山县的县长,以及县里有头有脸的士绅、商会代表,几乎齐聚於此,准备迎接即將到任的周仁礼。
在县长不遗余力的张罗下,场面布置得颇具规格:
一条写著“恭迎周厅长蒞临阴山”的红色横幅在寒风中抖动。
两排穿著崭新制服的警察持枪肃立,一支从县城戏班请来的锣鼓队在一旁候著。
吹鼓手们冻得脸色发青,却不敢懈怠。
县长本人穿著厚重的棉袍,外罩一件略显宽大的黑色呢子大衣。
头戴一顶礼帽,不断地搓著手,呵出团团白气,神情间既有期待。
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即將拥有靠山的扬眉吐气。
他这县长是省里委派,胡秘书一系。
在阴山这地方豪强势力盘根错节之地,面对陆家这等庞然大物。
向来是能忍则忍,能让则让,处事低调。
如今周仁礼这位“自己人”,未来的顶头上司要来。
他自觉腰杆能硬上几分,因此格外卖力。
恨不得將这场迎接仪式办得尽善尽美。
对於这位县长上躥下跳的操持,陆怀谦只是负手立在人群稍前位置。
面色平静,目光深远,仿佛眼前的热闹与他无关。
他心中清楚,这类多半是花了钱运动来的官。
想法总是天真了些,真以为来一个周仁礼。
就能改变阴山县几十年形成的势力格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