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拿他以前穿破的青布长衫改的襁褓,里头裹着个红彤彤、皱巴巴的小东西,这会儿正闭着眼,扯着嗓子哇哇大哭,声音倒是洪亮得很。
稳婆把孩子往路煦风怀里一塞,伸手捻了捻手指。
“路秀才,道喜的话老婆子就不多说了,这喜钱……”
“给,早就备下了!”
路煦风腾出一只手,从怀里摸出一个用红纸包着的小包,小心翼翼地放到稳婆手心里。
稳婆掂了掂,分量轻得可怜。
她掀开红纸一角,里头躺着十二个磨得发亮的铜板,外加半块干瘪的麦饼。
稳婆撇了撇嘴,把铜板塞进贴身兜里,麦饼直接揣进袖口。
“这凤栖村真是一年不如一年,想当年老婆子接生,好歹能混上一碗红糖鸡蛋水,现在倒好,连口热乎汤都喝不上。”
“刘大娘担待些,等过阵子我给镇上掌柜抄完那几册书,定把红鸡蛋给您补上。”
“拉倒吧,你那书都抄了大半年了,也没见着几个子儿。大燕国都亡了两年了,谁还看前朝那些酸文?走了!”
刘大娘甩了甩袖子,掀帘子出了门。
屋里安静下来,只剩下婴儿响亮的啼哭声。
路煦风抱着孩子,手脚僵硬得不知道往哪儿放,生怕稍微使点劲就把这软绵绵的小家伙给捏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