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勒大手一挥,并没有苛责张方。今日张方处置失当,但并不是他的问题,严格来说,也不是裴凌尘的问题,而是他们威望不够,没办法低成本的处置,按兵不动倒也正常。
“都督,这次的事情,末将没办好————”
张方颇有些心虚的说道,他心里有数,没有辩解什么。过程如何不需要解释,看结果就行。现在的结果是把一堆人都架住了,将近一万兵马在金谷园门前对峙。
要说这事办的漂亮,那可真是睁眼说瞎话了。
“去吧,弟兄们都辛苦了,你只当是换防。”
石勒轻轻摆手,示意张方不要在那聒噪说废话,赶紧滚!
很快,金谷园内走出一队又一队步卒,很快就走了个干干净净。然而,石勒摩下的骑兵,却连一个人都不进金谷园。
全都在门外列阵,军容严整,无人交头接耳。
裴凌尘跟在石崇身后,低着头走了出来。此刻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四周都点起了火把。山丘上那些世家权贵家的闲散子弟也让下人点起了火把。
只是一刹那,裴凌尘就明白为什么石勒会把张方和他的部曲调离金谷园了!
这黑灯瞎火的,总有视线触及不到的地方,若是真有人趁乱强暴了某个女眷,或者某人想诬告,事后找茬,石勒都有嘴说不清。
要知道,金谷园内数百仆从,谁能保证没有见色起意的呢?
荆州军出了金谷园,若是再出事,那就是石崇一个人的责任了。
“谁打的你,给我指一下。”
石勒一把将裴凌尘的肩膀揽住,面有怒色问道。
这众目睽睽之下,裴凌尘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虽然她跟石虎连车震都试过了,玩得不可谓不花,但在大庭广众之下这么亲密,还是感觉有些不习惯。
“是妾自己打的,妾打了阿郎就不会再打了。”
裴凌尘凑到石虎耳边低语道,声音如同受伤的小动物,带着哀求。
听到这话,石勒一阵无语。他对着远处的马车招招手,“七仙女”下了马车,然后这些妙龄美女便簇拥着裴凌尘离开了,没有说什么废话。
男人疼不疼女人,从一些小事就能看得出来。在场所有人都看出来了,石勒这位荆州大都督,那是把裴娘子捧在手心里怕化了啊!
无声的宠爱。
而且二人之间的交接没有废话,更没有争吵,如上好的绸缎一般丝滑,可谓是心有灵犀。
这让石崇有些羡慕。
“临江王啊,今日这件事————”
石崇有些迟疑问道,生怕石虎因为裴凌尘而迁怒自己。
“无妨,你去看看那些夫人小娘子们情况如何,有没有人生病虚弱的。若是有的话,就让她们先离开各回各家吧。”
石勒低声嘱咐道。他的计划很清楚,一步一步推进,最后达成目的。
第一步,将门口堵路的太原军打散,俘虏,让他们消停。
第二步,让张方带兵离开金谷园,免得沾染不必要的是非,更是避免被人栽赃。
第三步,人道主义关怀,让身体不好的女眷离开,做得漂亮点。反正勒索她们家也可以派人上门,没必要吃相那么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