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觉得裴氏还能作为一根强枝存在吗?既然不能,那为什么不提前准备一下呢?
天下若是乱起来,那就不是裴家想的那般模样了。”
裴凌尘一针见血指出现在裴家面临的最大问题:司马越死后,裴家已经没有结盟的对象,又不能单独存在。或者说直白点,裴氏已经被人看出了虚弱,不再有上桌的资格了。
反倒是石虎的布局非常清晰有条理,环环相扣,令人拜服。
石崇,以后会是石虎在洛阳收集资源和打探消息的白手套;而司马肜,则是石虎在宗室里面的“盟友”,因为他最奸滑,也最怯懦同时还最弱。
失去石虎支持,司马肜就是路边一条。但如果将来司马家只出傀儡皇帝的话,那司马肜未必不能成为其中一个!至于其他山头,石虎能拉拢的就拉拢,能吞并的就吞并,走一步看一步,稳得很。
石虎雄霸荆州,触角到处都是,已经立于不败之地。离开洛阳操作政局,上上之选。
裴凌尘就是这么觉得的。
“石虎不仅夺了你的身子,就连你的脑子也被他夺了吗?”
裴黎没好气的呵斥道。
听到这话,裴凌尘忽然感觉很好笑,差点当场笑出声来。也就是昨夜她跟石虎都情不自禁没忍住,才给了父亲一个借口,要是真忍住了,她现在就能以完璧之身直接骂回去。
刚刚裴凌尘所说的事情,其实都是这几日冷静下来思考前途的结果,完全是以家族发展跟自身前途命运结合的方案,和男女之事无关。
反倒是房事的时候她跟石虎都是意乱情迷只顾着浪了,哪里有时间去想这些深邃的大事啊。
“父亲,您太小看我了。其实当初家里与司马越定亲,我就已经很不满了。司马越不是司马懿的后人,他要发达起来,得司马氏的近宗死绝才行。
那要等到什么时候?我们裴家究竟是奉司马衷为皇帝,还是暗地里配置司马越将来登基?
父亲啊,恕我直言,裴家此前的方略其实是南辕北辙,自相矛盾。
你们想效忠盼不到头,想造反步子又不够大,来来回回拉扯,最后什么也办不成。”
裴凌尘毫不客气的打脸裴黎,虽然是打脸,但说得头头是道,令后者无法反驳。即便是她当初对家族的决定没有意见,可现在时移世易,自己既然已经是石虎的女人,那就只能站在石虎这边说话。
“唉,这件事我要跟你祖父谈谈,不能草率决定。”
裴黎沉声说道,将那张清单收好。他终于明白,自家女儿并不是色令智昏,也不是什么嫁鸡随鸡嫁狗随狗。裴凌尘脑子很清醒,只不过此前被家族的决定所束缚裹挟了。现在轮到她自己自由选择,于是她就选了石虎。
看到裴黎态度软化,裴凌尘也叹了口气道:“父亲,时代确实变了,但不是你们想的那般改变。石虎回荆州后就会酝酿灭吴,待吃下吴国后,他也要席卷天下了。难道那个时候,父亲再让我去侍寝么?那时候我年老色衰,人家看得上我吗?”
这些都是昨夜在两人贤者时间的空档,石虎告诉她的,裴凌尘亦是深以为然。
当然,投怀送抱要趁早是她自己想的。
“好吧,我现在就回去问问。你……不跟我一起走么?
先跟我回家,再让石虎敲锣打鼓来娶你。”
裴黎就是放不下面子,其实他也知道,搞不好现在裴凌尘肚子里已经有石虎的孩子了,越拖越坏事。
“父亲,我送您出门吧。”
裴凌尘懒得解释什么,甚至连句客套话都不想说了。她已经是这里的女主人,还能去哪里?
昨夜众目睽睽,当着那么多士卒的面,石虎让她登台显示存在感,就是给她造势,让她掌握一定话语权。
要是再回裴家,裴凌尘可丢不起那个人。
裴黎走后,裴凌尘忽然有种蠢货无法沟通的感觉。她和石虎说话的时候非常顺心,总是能够想到一起去。但现在再去看裴家人的想法,只能说愚不可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