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轻车简从的回到家,现在洛阳晚上也没有巡夜的,无人盘查他。一进裴府,裴楷就发现前院堂屋里面还亮着火把,众人都没有睡觉,在堂屋里面齐聚。
除了裴黎之外,其他人都不是因为担心裴凌尘才在这里的,而是担心石虎又要搞什么骚操作,实在是之前被搞怕了。
“齐王府那边如何了?”
裴黎一脸紧张问道。
“只是石虎在犒赏三军,没什么事。”
裴楷违心说道,其实他看出来了,石虎大概是贼走不落空,准备在洛阳来一波大的,今晚是在激励士气!不过这些话,就没必要跟家里人说了,免得他们又生出不该有的想法。
听到这话,裴家上下都松了口气。裴黎却是把裴楷拉到一旁,压低声音问道:“四娘怎么样?”
裴凌尘在这一代人之中排行老四,家里都称呼她为“四娘”。
“该怎么说呢?”
裴楷欲言又止,看到裴黎那副要发飙的表情,这才叹了口气道:“我觉得吧,她好像玩得挺高兴的,就没有打扰她。”
瞧这话说的,什么叫“玩得挺高兴”?
裴黎顿时火冒三丈,就要冲出去找石虎算账。
“儿孙自有儿孙福,你就别在里头瞎掺和了。”
裴楷连忙拉住裴黎的胳膊,继续劝道:“你好歹也是游击将军了,莫要让石虎看了笑话啊!”
看了看裴楷脸上严肃的表情,裴黎终于松开了手,无力跌坐到软垫上。
他这个无能的父亲,愧对去世多年的原配啊。
……
齐王府的主卧里,“七仙女”们正在给裴凌尘卸妆。这种艳丽的妆容不能长时间维持,否则对皮肤伤害很大。她们出自石崇的金谷园魔窟,对这些伺候人的事情自然是轻车熟路。
没一会,她们就收拾完毕,端着水盆走了出去,屋子里就剩下石虎和裴凌尘。此刻这裴家女坐在床头,心都快从嗓子里跳出来了,整个人紧张得身体绷着,像块木头一样。
“刚刚在院子里笑得那么甜,怎么现在才回过味来,怕了么?”
石虎笑眯眯的走过去,搂住裴凌尘的双肩,轻轻的拍打着。对方的身体迅速软了下来,像是骨头都被抽掉了一样,依偎在石虎身上。
“唉,妾以后要跟着你一起造反的,成了就当皇妃,败了就死全家。
这实在是太过激烈,妾一直犹豫不定。”
裴凌尘长叹一声,双手环住石虎的腰,紧紧拽着不放。
第一次在昏暗的马车内激吻,那是男女间身体的本能在互相吸引。
第二次在卧房的床榻上翻滚纠缠,那是情到浓时的放纵与压制不住内心的喜悦。
可这第三次,却比前两次要沉重得多,这是两人命运的捆绑。以后,就再也不分什么你的我的。
所谓男欢女爱,在严肃的命运面前不值一提。
石虎坐到裴凌尘身边道:
“第一次杀人之前,我杀掉的人,对我多有折辱。用剑说话,让我活了下来,成了石崇的跟班。
后来呢,我靠着玩命得到了曹髦的赐婚圣旨,才能成家立业,才能在洛阳做官,传宗接代。
到后面,我踩着别人的尸体往上爬,身前身后都是血,我早已不亲手杀人,可死在我手里的人却是一茬又一茬。
每次杀人之后,我都能有所精进,最后方有今日之成就。
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吗?”
石虎问了一个奇怪的问题。
“阿郎大概是在想,为何世人都是这般贱骨头吧。”
裴凌尘面露微笑,将头靠在了石虎的胳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