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今天是裴家的大喜之日。
家中女眷出嫁,新宅落成大宴宾客。如果没有石虎搅局的话,在即将到来的“皇权衰弱时代”,裴家在地方上有兵,在朝廷里有人,可以说很快就能混得风生水起。
然而,大喜往往伴随着大悲。
由于石虎的搅局,裴家的政治盟友,也就是司马越一家,被当场行刑!表面上看裴家没有死一个人,但实际上,面子已经碎了一地。还真不如死几个人,将来报复的时候玩一玩“哀兵必胜”。
今日来的宾客,都是洛阳城内有头有脸的人物,再不济,也是他们的附庸。众目睽睽之下,裴家保不住司马越一家,甚至自身难保,还被石虎抢走了新娘子。
除开已经全家死光的司马越外,裴家乃是今日的最大输家,丝毫不夸张。
此时距离石虎抱着裴娘子离开已经有一个多时辰了,以石虎的好色程度来说,这锅生米应该是熟透了,甚至不排除已经煮成了稀饭。裴家人看着宾客们陆续离开,看着石虎的兵马全部撤离。在松了口气的同时,还有一种前所未有的羞耻感涌上心头。
不体面,实在是太不体面了!他们裴氏从未如此窝囊过!就算是没有掌控兵权之时,也无人这般羞辱他们。
“石虎欺人太甚!”
裴黎怒不可遏,一想到女儿此刻估计已经光着身子躺在石虎怀里,他的心就在滴血!家里的白菜被猪拱了也就罢了,现在被狼叼走是怎么回事?
“也未必那么糟吧,我看司马越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他杀了司马攸,那是太皇太后的亲儿子。眼看太皇太后要垂帘听政,司马越是落不到好的。
今日虽然羞耻,但毕竟跟司马越一家做了切割,还不算太坏。”
裴楷为石虎说了一句好话,心中盘算着自己跟石虎应该是什么关系。
官面上,他是石虎的晚辈;私交上,他是石虎的平辈;亲眷关系上,他是石虎的长辈。
唉,真是复杂的关系啊,只能各论各的。
“把新娘子带走也就罢了,为什么要把聘礼、嫁妆还有宾客的礼物也带走呢?石虎也太贪了吧?”
裴康抱怨道。裴娘子不是他女儿,他也不怎么心疼,女人找男人嘛,找哪个不是找。
但石虎把他们家洗劫一空算怎么回事?今日拖走的财货,装了一百多辆车啊!
石虎今日在他们裴家,那是既杀了人,又抢了货,还抱走了美娇娘,一样没拉下。此刻裴家的一众大老爷们在裴徽的书房里,都觉得面颊火辣辣的疼痛,当然了,裴楷除外。
“你们都少说两句!”
裴徽猛的一拍桌案,正七嘴八舌抱怨的裴氏子弟,全都乖乖闭嘴。
“裴楷啊,你明天晚上,去齐王府看看情况如何。”
裴徽吩咐了一句,然后就没有然后了。至于什么把裴小娘子带回来,把抢走的财货要回来之类的要求,裴徽是一句不提。
那意思,显然是打算默认吃亏了,人被狗咬一口,难道还能咬回去不成?
正在这时,一个下仆匆匆忙忙的走了进来,也不顾裴家子弟在交头接耳说什么,径直走到裴徽身边,凑过来低语了几句。
裴徽顿时面色微变,随即轻轻摆手,示意下仆可以走了。
待下仆走后,裴徽这才长叹一声道:“司马越一族的宅邸遭遇身份不明的盗匪灭门,家中丁口死绝还被人放了一把火,现在火还在烧着呢。你们有谁想去看看热闹吗?”
石虎好狠的心!好毒辣的手段!裴家众人皆是心头一震!
赵氏孤儿的故事,这个时代的权贵都不陌生。
所谓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这句话或许有人没听过,但这个道理大家都是明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