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万一心软了就不好了,还是眼不见为净吧。
裴徽见石虎的态度如此冷淡,心中猜测是不是这位对贾充分饼子的结果感到不满,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好告罪离去。
裴徽走了,裴楷却一直留在这里,似乎是想看看石虎想玩什么花样。
等了很久,张方这才匆匆忙忙而来,对石虎做了一个“K”的手势。裴楷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但也猜出了一个大概,心中莫名一紧!
“哎呀,王者归来,还真是有些不适应呢。”
石虎从石凳上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之后,将佩剑重新挂在腰间。
“走,入席吧。”
石虎对裴楷说道,不知为何,裴楷感觉石虎的精气神为之一振,就好像被什么神明附体了一般。
张方跟在石虎身后,他们走出院子的时候,那十个亲兵一起对石虎作揖行礼,显然已经是按捺不住了。
婚宴的会场,在府邸前院,那是很大的一片空地,栽种着果树。只不过现在是十月,树木掉了不少叶子,显得有些萧索。要不然,还真有些诗情画意。
院子里摆满了方桌,方桌上摆满了酒菜。宾客们坐在软垫上,位置倒是很随意,没有那么齐整。
只有正席是分餐制,每人面前一张小桌,其他的席都是合餐,想吃什么,有下人专门取用,端盘子送上来。
类似于不离席的自助餐,考虑很是周全。
新郎新娘,坐在家中父母身边,四人并排在正座。新郎司马越看上去脸都快要笑歪了,倒是新娘子头上盖着盖头,穿着宽大的锦袍。
既看不出身材,也看不出容貌,跟个盲盒一样的。
“是临江王来了啊,这里这里,坐这里!”
裴徽连忙招呼石虎坐在他身边。不管石虎多么年轻,他都是跟裴徽平起平坐的官场中人,而裴徽的子嗣,那都是石虎的小辈。
当然了,裴楷与石虎有私交,他们之间各论各的。
在场所有宾客,都看向了石虎。石虎也对在场所有人行礼,他一眼就看到了坐在角落里的石崇,坐在羊琇身边的王元姬,以及没位置坐,跟别人挤在一张桌案的司马肜。
“石某今日来,是给裴家送上一份厚礼!”
石虎走到裴徽身边,豪迈大笑道。
“临江王,不如让裴某见识一下如何?”
裴徽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心中已然有了不好的预感。然而席间大多数人,都是以看热闹的心态,好整以暇的看戏。
吁吁吁吁吁吁吁!
石虎吹了一声口哨!很长,很尖锐,令人不适。
铿锵!铿锵!铿锵!
甲片在行进间互相摩擦的声音,在场宾客很多人都熟悉。
就在众目睽睽之下,一百多个披坚执锐,手持刀盾的荆州军精锐,如猛虎一般冲进会场。门口不断有人冲进来,然后将这个大院子的所有入口出口都堵住,将所有宾客全部包围住了!
似乎只要石虎一声令下,他们就会立刻暴起杀人!
“诸位都不要乱动,也不要乱说话。刀剑无眼,伤了人就不好了。
韭菜割了还能再长,脑袋割了可就只能埋土里了,你们都要想清楚啊。
石某可是个软心肠的人,见不得流血!”
石虎一番言语,在场众人都是噤若寒蝉,没有一个敢说话。
看到无人开口,石虎心中大定,随即对着张方招招手。后者会意,带着几个人走上前来,手里还抬着几个大木箱子。
张方等人将木箱子里的东西组装了一下,在场宾客有人认出来了,那是一个十字木桩,廷狱里头专门审问犯人,将犯人捆绑在上行刑用的。
不是吧!这是要做什么?
除了极少数人以外,在场宾客都是倒吸一口凉气!
石虎的目光从正席宾客脸上扫过,无人敢与他对视。最后,他的目光定在了司马越身上。
石虎指着司马越,声音森冷问道:“你是自己过来,还是我让亲兵把你请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