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已经看到弟弟裴楷在跟一个穿着皮甲的将领说话,因为没有见过石虎,所以也不知道那个人其实就是耳朵要听出茧的荆州大都督。
走到天黑,队伍也没有停下的意思,继续向西,一路朝着洛阳而去。
不过石虎已经坐在马车里面小憩,裴楷坐在他对面,几次想开口,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最后还是乖乖闭嘴。
罢了,以后有机会再问吧。这个节骨眼,还不知道会出什么大事呢。
裴楷如此安慰自己,总是感觉心神不宁。
……
洛阳,平安里中的一处小宅院,是贾充前妻李氏的居所。她一直住在这里,与世无争,这些年日子过得也算顺心。
贾充也时常来这里走动,李氏似乎并不介意当初被迫离婚的事情,但却绝对不让贾充对自己搂搂抱抱。
此刻贾褒扑在李氏怀里嚎啕大哭,丈夫被杀,儿女们被囚禁,与她情同姐妹的张贵妃(张华之女),也被勒令改嫁,暂时呆在家中。
短短几日,贾褒从一个人人羡慕的皇后,变成了丧家之犬。人生际遇无常,真是令人唏嘘。
“母亲,我该怎么办,该怎么办啊!”
贾褒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自结婚以后,司马攸就是她的一切,她的所有生活,都是围绕着司马攸进行的。
司马攸死了,她就像是居住的屋舍房梁塌了,重量全部压在她身上一般。
“此前我并不担心,石虎毕竟是你妹夫,还把司马蕤送了回来,怎么看都不像是要翻脸。
没想到问题竟然出在司马越身上……”
李氏长叹一声,有些懊悔自己太过大意了。贾充来她这里说过这件事,还说会让事情平稳落地,不会闹得太难看。
司马攸与司马衷这对叔侄,权力肯定不能相容,但也未必会杀之而后快啊。再说不看僧面看佛面,石虎总要给点贾充一点面子的。
李氏只是后悔,她没有把这件事提前告诉贾褒。不过或许提前说了也没有用,司马越兵变早有准备,司马攸很难阻止。
“司马越跑到贾府来跟你父亲说,他是被人算计了,并非故意要杀你丈夫的。”
李氏实话实说道,司马越不是傻子,在事情发生的第一时间,就通知了相关之人,其中最先通知的就是贾充。
“他还敢狡辩!我亲眼所见的事情,他竟然还敢狡辩!”
贾褒一听李氏这么说,顿时心头火起。一股难以压制的怒气冲上天灵盖,让她只想现在就提着刀去找司马越算账。
“你妹夫大概快来洛阳了,你有怨气可以跟你妹夫说,看看他会怎么处置。
石虎手里有兵马啊,你手里有什么?去找司马越不是送死吗?”
看到女儿已经完全黑化了,李氏连忙劝说道。
她可不想贾褒做傻事,司马越连司马攸都杀了,洛阳城内人人都怕他。
司马越现在已经是红了眼,如果知道自己会被人清算,那他就什么也不在乎了。
死前拉人垫背,这又有什么稀奇的。
就连老奸巨猾的贾充,都对司马越提出来的条件全盘答应,承诺帮忙为司马越洗地。
贾充都怂了,贾褒一个弱女子还能如何?
“我知道了,不闹了。”
贾褒忽然冷静了下来,甚至冷静得让李氏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