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阳宫,御书房的最里间。司马炎躺在床上,陷入昏迷之中。他已经昏迷了一天,其间短暂醒来过,喝了口水尚且来不及交代什么事,便又昏死过去。
太后王元姬跪坐在床旁边,看着躺在床上的长子,默默垂泪。儿大不由母,司马炎有今日是因为什么,她心中跟明镜一般。
知道,但是管不住。反正迟早会有这么一天,或早或晚而已。
许久之后,王元姬这才站起身,对一旁伺候的太医卫泛轻轻招手。二人来到御书房附近的一处偏殿内,王元姬面色严肃,脸上的泪水已经擦干了。
“陛下的病情如何?”
王元姬轻声问道。
此刻她内心的情绪很复杂,说难过吧,司马昭死后她又生了两个儿子,即便是司马炎过世,她也有子嗣可以依靠,不缺亲人陪伴。
说不难过吧,司马炎毕竟是她的长子啊,长子大限将至了,她能不难过么?
“太后,陛下的病只怕是药石无医。陛下这么多年过来,身子骨一直不利索,又沉迷于酒色,唉……”
卫泛一个劲的摇头。
司马炎去世了他不在乎,但是一定不要让他陪葬啊!
“还有几日?”
王元姬又问。
“最多三日,也可能熬不过今夜。”
卫泛继续摇头叹息道。一个人哪怕是帝王,也有撒手人寰的时候,到头来什么也抓不住,什么都是一场空。
其实看司马炎陷入昏迷的状况,王元姬也知道大事不妙了。只是,她没有可以商议大事的人啊!
找谁好呢?
找贾充?还是任恺?
或者是找杨家人?
王元姬忽然感觉,似乎自家亲戚羊祜比较可靠一些,可现在羊祜在虎牢关啊。
正在这时,王元姬的贴身宦官悄悄走进偏殿,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
“卫瓘求见陛下,你随我一道去看看吧。”
王元姬又叹了口气,当真是怕什么来什么。现在司马炎陷入昏迷,她最怕的就是在没有准备的情况下面见大臣。
而且还是卫瓘这种手握兵权的!一着不慎,便有倾覆之患啊!
由不得她不慎重。
回到崇化宫,王元姬命人将卫瓘领了进来。在自己的地盘上见客,这是一个有头脑的政治人物必然会做的事情。
同时这也是一种试探,若是卫瓘心中没有阴谋,那么来此并不会多想。反之他若是不敢来,则是证明心中有鬼。
卫瓘很是从容的走进崇化宫大堂内,看起来面无惧色,坦坦荡荡的模样。王元姬看到他的表情,悬着的心便落了回去。
“卫爱卿深夜来洛阳宫所为何事呢?”
王元姬疑惑问道。
“臣为齐王之事而来,请太后见谅。”
卫瓘对着王元姬深深一拜。
一听到“齐王”二字,王元姬便瞬间明白了一切。
她守在司马炎身边,对方也短暂苏醒过,可王元姬就是没有问司马炎继位的事情。
这不是她不想问,而是问了也没有用,徒增烦恼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