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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刚刚成亲才十多岁的小娘子,见到杀父仇人不仅不指着对方鼻子骂,反而还要强颜欢笑敬酒,这实在是有些不合常理。

不得不说,女人的心思到底还是细致一些。很多不起眼的细节处,她们往往可以洞察秋毫。

而王萩“赌气”不去敬酒,说明咽不下这口气,恰恰是人之常情不会引人怀疑。

别人杀了你爹,你这么快就跟杀父仇人和解了?想想也不可能啊,毕竟被安排进禁军当官的人,又不是王萩!她凭什么那么快就“原谅”杀父仇人?

“嗯,你说得对,那我去了。”

夏侯湛点点头,本想说什么最后还是没有说出口。

其实他答应婚事是有些勉强的,只不过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但相处这段日子,夏侯湛却发现王萩人品还挺不错的。在二人上过床之后,就彻底的认可了对方。

现在他要去杀人,一时之间,还真有点舍不得娇妻,心中再也冷硬不起来了。

夏侯湛走出卧房,来到前院。院子里摆了八桌,除了他父亲和王萩的兄长王裁外,其他的宾客都是司马伷麾下的将领。

这样的安排是为了让司马伷安心,也是方便送他们一起上路。

“来来来,今日是你大喜之日,快来给琅琊王敬酒!你还在这愣着做什么!”

夏侯庄故作不悦招呼夏侯湛来敬酒,夏侯公子由于经常参加石虎组织的酒局,对这些都是轻车熟路了。见夏侯湛来了,下仆们立刻送来一批档次更高的美酒,一众军官喝了几口之后就停不下来了。

见夏侯湛如此知情识趣,司马伷也没有摆架子。他笑眯眯的喝了夏侯湛递过来的美酒,砸吧砸吧嘴之后,却忽然冷着脸问道:“新娘子何不来敬酒啊,莫非是她看不起我?”

这话一出,院子里的气氛骤然就冷了下来。

夏侯湛心中一紧,随即讪笑道:“王萩一介妇孺还在闹脾气,出来敬酒恐怕会惹琅琊王不高兴,在下替她多喝几杯。”

“无妨,那就算啦!”

司马伷大手一挥,脸上又重新浮现出了笑容。

一个小娘们,咽不下这口气是正常的。真要大大方方装作没事人一样出来敬酒,这酒司马伷可不敢喝,怕有毒啊!

夏侯湛随即告辞,院子里依旧是觥筹交错,宾客的言语越发粗俗下流起来。

司马伷最近一段时间遇到了不少憋屈的事情,现在正借着参加婚宴在发酒疯,逼着手下的军官喝酒,还说不喝就军法从事。

类似的事情孙皓倒是经常做,足以见得是上位者不高兴的时候,用以发泄怒火的手段。

和王家和解的条件,昨日就已经谈妥了,今日就只是吃酒而已,解决了一件麻烦事后,他的心情非常好。

因此餐桌上司马伷也放得很开,甚至是有点放浪形骸,跟麾下军官划拳斗酒。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夏侯庄就借故离去,说是如厕。而王家人也早就离席了,院子里只剩下司马伷和他麾下的军官在胡吃海喝。

反正城内都是他们的人,这些人也都不在意。

忽然,有个喝多了的军官身子一软滑到了桌子下面,醉得不省人事。不久后又有一个人醉得趴在了桌子上。

紧接着,越来越多的宾客东倒西歪的喝醉了,嘴里嘟囔着什么,最后就安静了下来。

司马伷原本还没有注意这些,因为这酒席已经吃了一个多时辰了,真要是夏侯家在酒水里面下药,他们早已被迷晕几百回,不至于现在还能撑到。

然而很快,他竟然也感觉到了一阵阵眩晕,正想开口喊一声,就一阵天旋地转,昏倒在地上动也不能动。

片刻之后,整个院子里彻底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不省人事。即便是有宾客警觉的站起身,也倒在离开桌子的几步远,没有一人能走出院门。

这时候,夏侯湛静悄悄的领着一队“伙夫”来到院子里,每个人手里都拿着刀。

夏侯湛拔出腰间短刀,找到躺在地上的司马伷,将刀刃贴在他的脖子上。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夏侯湛嘴里默念着,然后用颤抖的双手紧紧握住刀柄,随后用尽全身力气一刀划过司马伷的脖子,鲜血顿时溅了他一身!

“投名状,这是投名状。”

夏侯湛深吸一口气,一边自言自语,一边心脏如打鼓般的狂跳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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