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西鲜卑人心不齐啊,这力度跟纵欲了一夜差不多,莫非都是在出工不出力?”
石虎抱起双臂沉思自言自语道,脑中闪过许多念头。刚刚那一阵,可以说只是战术胜利,他所设计的诱敌之计完全没有实现。
他跳下箱车,走到杜预身边低声问道:“此地无水源,我们的水还够几天?”
杜预用一种奇怪的眼光看了石虎一眼,随即一脸无所谓的说道:“这已经是黄河岸边了,地下多有暗河。都督若是担心缺水,就地打井便是。五千人而已,一切都好说。”
这是五千人,不是五万人,后勤压力非常小,在黄河岸边打井,不过是小事一桩罢了。
多试试总能行的。
石虎微微点头,已经心中有数。
“鲜卑人又要玩半夜突袭的那一套,和我们拼耐力呢。”
杜预一脸愤恨说道,上次石鉴就是吃了这样的亏。鲜卑骑兵冲不动步兵阵,那就先退到一旁,不离开也不鲁莽行动,耐心等待机会。
他们会干扰晋军步卒吃饭睡觉,不让步卒好好休息。
等熬得体力跟不上了,便如狼群一般,一拥而上!这一招屡试不爽,已经不是一两回了。
“我就担心缺水,若是不缺水,那就跟他们耗着嘛。
翻来覆去就那么几招!”
石虎冷笑道,一脸不屑!
步骑对抗的变革时代已经来了,双方对战的精细化操作也快来了。从装备到阵型,秦汉时代的老旧战术会被时代抛弃,新战术会在不断的实战对抗中升级迭代。
秃发树机能的失败,在于他莽得太早了。再过几十年等到刘曜、石勒称雄的时代,步骑对抗的手段已经是日新月异。
那时候双方决战的阵线,夸张时可以长达二三十里地!
时间过得很快,一晃两个时辰过去了,北面的鲜卑骑兵如同苍蝇一般,往箱车阵四周都派遣了游骑。
场面很像是一堆苍蝇围着一个带透明罩子的蛋糕打转。苍蝇们在罩子外面嗡嗡嗡的热闹,却又无法穿透罩子进来对蛋糕上下其手。
床弩还是和过往规矩一样,五十步的时候再射。除了被游骑消耗了一些库存外,其他的倒也一切正常。
“都督,这样下去对士气有影响。不如杜某带人去外围打扫战场,收集那些抛射出来的长矛。”
杜预对石虎建议道。
“嗯,我让文鸯掩护你。”
石虎点点头道。
没有只让鲜卑人骚扰自己这边的道理呀!
很快,南面的箱车阵线打开了一道几丈宽的缺口,一营三百人的步卒队伍没有带兵器也没有穿盔甲,健步如飞的出阵,在地上捡长矛和鲜卑人的兵器,将战马的尸体拖到大阵内,准备交给厨子割肉煮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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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幕看得远处的秃发树机能眼皮狂跳。
很快,他终于忍无可忍,派出一队骑兵去袭杀那些在战场上捡漏的晋军士卒。结果队伍还没靠近,又被箱车床弩射来的长矛一阵乱杀,丢下一地尸体后折返回北面,再也不敢贸然行动了。
若是没有大队骑兵冲阵,这些鲜卑人骑马靠近箱车阵就跟送死一样。
此刻已经到了午时,箱车阵内升起袅袅炊烟。晋军士卒们开始轮流吃饭,以营为单位,一次供应三个营的热食,吃完就换岗。
整顿饭足足吃了一个多时辰!
虽然没有战斗,但双方在隔空斗法,拼的就是一个士气和体力。
车阵中央,文鸯将甲胄卸下,大口吃着麦饼,喝着肉汤。刚刚文鸯准备出击,却一直没有出击还不能卸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