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石虎目光注视下,若罗拔能骑着马离开了山谷,在官道上奔驰,朝着金城方向而去。
待他走后,文鸯看向石虎问道:“都督,好不容易抓了这条大鱼,就放他走了?”
抓若罗拔能可是费了老大劲!怎么能说放就放呢?
“你吃人肉吗?”
石虎反问道。
文鸯无奈摇头,他现在左手右手各拿着一串羊肉,吃人肉是什么鬼?
“既然你不吃人肉,扣押此人又有何用?”
石虎又问。
这下文鸯也是无话可说了。
杜预对文鸯解释道:“都督这一手离间计十分厉害,无论秃发树机能怎么处置若罗拔能,我们都不亏,比直接宰了他高明多了。”
“为何?”
文鸯疑惑不解问道,他不是在找茬,而是真不明白。
杜预继续说道:“秃发树机能若杀若罗拔能,则嫡系部曲离心。不杀,则是在身边留下了一个居心叵测之辈,二者也会互相猜忌。这平日里不打仗还好说,真要遭遇强敌,秃发树机能还怎么调兵打仗?”
这话说得已经很露骨了,可谓是一棍子打在部落联盟的天生劣势上。
石虎说道:“兵法有云:利而诱之,乱而取之,实而备之,强而避之,怒而挠之,卑而骄之,佚而劳之,亲而离之。
如今,我对若罗拔能便是利而诱之,亲而离之,且看后续如何。”
他相信,现在正是用计的时候,否则下次决战,就很难再有“奇计”了。
文鸯似是而非的点点头,感慨万千道:“还是战阵之上砍人最容易,这些弯弯绕绕的,文某就是搞不懂啊。”
……
败了,而且败得非常惨。
折了若罗拔能不说,没骨能的部曲更是直接脱离了建制,已经离开了金城,朝凉州城去了。
草原民族就是这样,牲畜与骑兵就是全部资产,没有土地的羁绊。没骨能是带兵离开了,可他只要一天不跟秃发树机能正面翻脸,那后者就不能公开讨伐他们。
除非,秃发树机能又想当一个河西泥坑中挣扎的王八。
不过好消息也不是没有,数百个受了轻伤的士卒,千辛万苦逃回了金城郊外的大营。
然而他们却带来了一个坏消息:若罗拔能应该是反了,跟敌军主将谈笑风生。
当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秃发树机能的第一反应,就是不相信!
若罗拔能是绝对不会背叛他的,如果此人想背叛,当初就不会请战上阵了!
可是这数百俘虏都是众口一词,并且还是亲眼所见。
都说三人成虎,有数百人在一旁哔哔,怎么说也该有几十只老虎了吧?
由不得秃发树机能不信。
一直等到了子时,忽然有亲兵来报:若罗拔能居然毫发无损回来了!
秃发树机能喜出望外,一路来到营门外,刚要出门迎接,却是被身边一众亲兵给拦住。
不得寸进。
军营外面,若罗拔能翻身下马,伏跪于地行了个五体投地的大礼,身上没有任何兵刃。
“都让开!”
秃发树机能推开身边阻拦他前进的亲兵,走上前去,将若罗拔能扶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