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的阵仗很大,若是在野外,不敢相信最后会打到什么程度。可是在山谷里,只要应对得当,基本上就是胜券在握。
嗯,很稳。
在山谷中指挥箱车阵的杜预,眼睛死死盯着对面缓步靠前的鲜卑步军阵型。现在几乎就变成了中原军队的打法。
甚至连盔甲和兵器,都是来自石鉴的“馈赠”。若是没有敌我识别,现在杜预几乎看不出这些鲜卑士卒与自己这边的士卒在外观上有什么区别。
河西鲜卑很聪明,对于因地制宜这四个字理解很透彻。像是骑兵什么的,来了这里也是送,还不如不来,换刀盾兵在前面顶着。
“放!”
杜预下令点燃了一只孔明灯,随着孔明灯缓缓升空,所有偏箱车后方的士卒,都开始忙碌起来,将车厢内的早已调整好的床子弩上弦,矛头从射击口伸出,对准了外面的鲜卑人。
这种床弩,是晋国军械库里面最轻的那种,射程也最短。架在高台上的那些大床弩,是不能架设在车上的。别的还好说,主要是尺寸有点大,装不下。
所以石虎一直不让偏箱车内的这种轻型床弩射击,目的就是为了在关键时刻使出必杀的一击。
叮叮叮!叮叮叮!
鲜卑人射来的那些箭矢,有些射到偏箱车外铁皮上,发出令人心颤的声音。
现在进攻的这支河西鲜卑军队明显是训练有素,刀盾兵在前防御,弓手在后方抛射。并非一味的被动挨打。
咻!
一支短矛从偏箱车的射击口射出,穿过盾牌的缝隙,将后排三个弓手的腹部射穿,然后把他们一齐钉在地上!
阵中顿时一片哀嚎!
咻!咻!咻!
一支又一支短矛从偏箱车的射击口射出,有的钉在塔盾,将木盾崩出了一条裂缝,有的则是穿过盾牌之间的缝隙,带走一条或者几条人命。
此刻正在进攻的鲜卑步卒,已经进入凸台上方床弩阵地的死角,只有边缘的几台床弩还能居高临下射几下。
这几台床弩对敌人确实有些杀伤和干扰,但是不会影响大局。石虎手中最大的依仗失效了。
“文将军,重骑随时待命,你打头阵。”
石虎转过身,对身后的文鸯吩咐了一句。
鲜卑人已经清理了前面那两道血肉模糊的拒马桩阵线,上面尽是牲畜的尸体。现在他们面前已经没有什么阻碍了。至于那个布满了尖头木桩的深坑,早已被牲畜的尸体填平了。踩上去或许会踉跄几下,但通过无碍是确定的。
“得令!”
文鸯面色肃然领命,双目紧紧盯着山谷里的战况,随后在亲兵的帮助下披甲。
他要冲,也是等敌人冲进车阵里面再冲,现在还不是时候。
正在这时,鲜卑人的军阵之中让开了一条道,数十个全身都挂着陶罐的士卒,不顾一切的亡命冲锋,朝着车阵而来。
他们身上没有任何甲胄,甚至连兵器也没有。这些人手里还拿着火把,冲锋在前是想做什么,已经不言自明。
“快放箭!”
石虎连忙招呼身前的弩手朝凸台下方射击!语气中难得带着一丝焦急!
快如闪电的弩箭从天而降,一根根箭矢,如同尖刺一样扎在地上。
或者鲜卑人的身体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