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单说来,石虎的调整就是放弃东面入口的第一道防线,将第二道防线当做真正的防线。当然了,说起来简单,可真要做起来,必要的伪装是不可或缺的。
这一切都需要时间和人力。
“都督,秃发树机能的话……他真会不顾一切再攻打这里么?”
文鸯有些疑惑问道。
人不可能两次掉进同一条河,至少不应该。
石虎却是轻轻摆手,哈哈大笑道:
“如果是旁人,那一定不能在这里跟我们拼命。可是秃发树机能可是自称大秦皇帝啊。这草台班子立足未稳,各大渠帅喊陛下都喊得别扭。秃发树机能若是退了,那岂不是承认自己是无能之辈?
他要立威,不仅不能退,还要在这里把场子找回来,以证明他无所不能。
如此,方能震慑依附于他的河西鲜卑部落。”
石虎非常了解这种当老大的心态,他在荆州笼络了一大帮小弟,这些人之所以对他忠心耿耿,除了可以谋求一个光明的未来以外,还有一点,就是石虎很会办事。
他如果是个前怕狼后怕虎的人,手下也就离心离德,或者认为可以取而代之。
当领袖的人,怎么可以软弱呢?特别是河西鲜卑这样的部落联盟,软弱就意味着无能啊!
一个无能的领袖,怎么号令三军?怎么震慑肖小?
所以秃发树机能要想不丢面子,就必须在这里赢石虎,换个地方都算是作弊,会被手下人诟病。
“得令,末将这就去办。”
文鸯没有抱怨,毕竟前两次石虎指挥若定完胜河西鲜卑,这战绩令人信服。
他离开后,杜预笑着走过来感慨道:“只有都督指挥得动文鸯,这支军队是他的旧部,自然会卖他的面子。倘若都督下令,士卒们日夜砍柴拔草,挖沟填土,不生怨言是不可能的。”
“那是自然。”
石虎微微点头,示意杜预坐下吃马肉。他们在高台上已经看到文鸯过去招呼士卒们爬上山丘砍柴拔草了,效率非常高,可以说是说干就干不耽误任何时间。
“石某琢磨了半天,想来想去,鲜卑人想赢唯有两招。
一招叫火烧连营,另外一招叫牲畜开路。
下次他们来这里讨教,肯定是两招一起上。
现在还没动手,只怕是去找牲畜了。”
石虎沉声说道,看上去无悲无喜,其实心中非常担忧。
“嗯,无论如何都是恶战。”
杜预点点头道,他对秃发树机能打仗的风格是非常熟悉的。换做其他人,上次夜袭的时候,起码也要压上筹码猛冲一阵。然而秃发树机能很快就察觉不对劲,在第一时间鸣金收兵。
不得不说,此人确实有点实力。这要是遇到个莽的,那一战石虎就能打断河西鲜卑的脊梁骨,现在他们估计都到金城的府衙里面开庆功宴了。
“石某少年时,见过街头那些孩童打架。
他们并没有什么章法,上去就是勒脖子抓头发,什么下三滥的招数都不忌讳。
我们跟秃发树机能之间也是如此,不会有谁会如兵书上说的那样去打仗,还给你展示得一板一眼的。”
石虎失笑摇头道。
秃发树机能吃了个小亏,马上就闪人,绝对不恋战。在找到破局之法前,对方干脆就不来这里。
石虎也是一样,耍赖皮不出山谷,就是不跟河西鲜卑在平原上决战。反正他扼守此处,鲜卑人一兵一卒都无法前往故关,更别说是肆虐关中了。